国师显然也发现了。
“魔脉反噬,神魂残缺。”
“凭现在的你,也想杀本座?”
黑影再次抬手。
这一次,整座祭天台上的根须同时收紧。
被困在根须中的残魂发出凄厉哭声。
皇城地底的国运加速涌来。
【完成度:九成。】
只差最后一成。
男人握剑冲向国师。
两道黑影在祭台中央相撞。
魔焰与血光同时炸开。
国师身后的巨大心脏伸出数十只手臂,死死抓住男人的长剑。
一根金色长钉从黑影中射出。
男人侧身避开。
第二根紧随而至,贯穿他的左肩。
裴昭雪瞳孔一缩。
她下意识踏前一步。
“别过来!”
男人厉声喝止。
国师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
黑色手掌重重拍在男人胸口。
骨裂声响起。
他被击飞数丈,落地后连续吐出数口黑血。
国师没有追击。
他的目标始终是裴昭雪。
“净魔血脉。”
“只要吞了你,本座体内最后一点排斥也会消失。”
黑影越过男人,扑向裴昭雪。
裴昭雪抬剑。
腰间鲜血已经流到脚边。
她仍准备出剑。
就在黑影即将落下的一刻,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抓住贯穿左肩的金钉。
他将长钉生生拔出。
下一刻,钉子被他反手掷回。
金钉穿过黑影,刺入国师胸口。
国师动作一滞。
男人已经再次挡在裴昭雪身前。
黑色手掌落下。
他没有躲。
轰!
魔气凝成的护盾瞬间破碎。
男人后背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溅在裴昭雪脸上。
她僵住了。
男人单膝跪地,仍用身体挡着她。
“你……”
“闭嘴。”
他撑着剑站起来。
“我还没死。”
裴昭雪看着他背后的伤。
可下一刻,她便想起死在他手中的人。
她没有叫第二声父亲。
只是走到他身侧。
“两个人会快一些。”
男人侧头看她。
父女二人同时握剑。
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在祭台中央交汇。
国师胸前的金钉被同时斩断。
他身后的黑色心脏剧烈收缩。
国运吞噬第一次停了下来。
林见微眼前的文字疯狂闪烁。
【强行毁坏祭天台,皇城同葬。】
她的目光落在“城”字上。
祭天台可以毁。
皇城不能葬。
“城”字无声散开。
重新落下的笔画,组成了另一个字。
【强行毁坏祭天台,皇阵同葬。】
林见微抬头。
“斩祭台!”
永宁没有迟疑。
她将长公主主印重重按入脚下阵纹。
“以谢氏皇族之名——”
“撤阵!”
主印碎裂。
镇压祭台的金光同时熄灭。
英招扯断贯穿左翼的锁链,带着满身鲜血撞向最后一根龙柱。
龙柱从中折断。
裴昭雪与父亲的剑同时落下。
轰!
祭天台彻底裂开。
国师身后的黑色心脏瞬间破碎。
无数残魂从裂缝中飞出。
皇城没有坍塌。
只有埋藏在地下数百年的皇阵一座接一座炸毁。
国师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将祭天台与皇城地脉绑在了一起。
祭台一毁,整座皇城都该为他陪葬。
可现在毁掉的,只有皇阵。
林见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五枚银针穿过黑气,钉入他胸口。
国师经脉一滞。
裴昭雪的父亲已经来到他面前。
黑色长剑斩下。
国师抬起右臂抵挡。
剑光掠过。
整条手臂飞了出去。
国师发出一声闷哼。
男人第二剑直取他的头颅。
可剑锋落下之前,国师忽然踩碎脚下最后一块血玉。
残留在祭台中的三十六道魂魄同时燃烧。
血光淹没所有人的视线。
“拦住他!”英招吼道。
男人冲入血光。
长剑只刺穿了一件白袍。
国师的身体已经化为一道细长黑影,钻入破裂的地脉。
只留下被斩断的右臂。
黑影消失前,国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裴昭雪。”
“你父亲能护你一次。”
“护不了你一世。”
男人一剑刺入地面。
剑气追入地脉数十丈,最终还是失去了国师的气息。
他拔出长剑。
“跑了。”
天穹上的黑影开始消散。
斋宫中的黑色根须失去力量,停在十四号女子面前不到半尺的位置。
二百二十八名幸存者仍然活着。
祭天台却还在崩塌。
英招托起永宁。
林见微走到裴昭雪身旁,按住她仍在流血的腰伤。
“先离开这里。”
裴昭雪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国师在这里?”
男人擦去剑上的血。
“因为我一直在找他。”
“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
“他拿走了你母亲的东西。”
裴昭雪脸色微变。
“什么东西?”
男人终于转过身。
那张被魔纹侵蚀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请求原谅的意思。
“沈令仪最后一缕神魂。”
“国师逃去的地方,正封着她。”
“你母亲还没有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