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石中的古门,连接着尚未彻底崩毁的归种子盘。
林见微将五色石按入地面。
承天殿残留的阵纹同时亮起。
【检测到子盘阵心。】
【位置:祭天台。】
【古门仅可开启一次。】
五色光芒迅速聚成门框。
石门刚刚打开,狂暴的黑气便从另一侧涌入承天殿。
殿内仅剩的几根龙柱接连开裂。
英招挡在门前。
“过去以后,可能没有退路。”
永宁握紧长公主主印。
“我们本来也不是来找退路的。”
四人先后跨入石门。
最后一人落地的瞬间,一条黑色根须从祭台下方冲出,将古门拦腰击碎。
五色光芒熄灭。
退路彻底消失。
祭天台上已经看不见天空。
巨大的黑影覆盖整座皇宫。
它腹部那颗心脏仍在跳动,每一下,都有金色龙气从皇城地底涌出。
国师站在心脏下方。
白袍已经被黑气染透。
他的右臂与半边身体融入黑影,皮肤之下,无数陌生面孔正在挣扎。
“来得很快。”
国师看向林见微。
“可惜,还是迟了。”
林见微眼前浮现出数行文字。
【帝王已死。】
【国运无主。】
【执阵者正在吞噬国运。】
【完成度:七成。】
【国运入体之后,皇城生灵皆为陪祭。】
七成。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百息。
永宁抬起主印。
“你不是皇族,承受不了大燕国运。”
“所以才需要你。”
国师抬手一抓。
永宁手中的主印骤然发烫。
一道金线从印中飞出,缠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金线从祭台下钻出,将她向国师拖去。
英招扑向金线。
利爪刚刚落下,祭台四周的龙柱便同时亮起。
数十根锁链破空而来。
英招侧身避开两根,受伤的左翼却被第三根锁链贯穿。
鲜血洒落。
它被生生钉在一根龙柱上。
“英招!”
永宁抽出短刃,试图割断金线。
刀锋落下,金线反而沿着短刃缠上她的肩膀。
国师五指收紧。
“皇室用天下供养了数百年。”
“现在还回来,不过分吧?”
永宁被拖得重重跪地。
固定好的肋骨再次错位。
她咳出一口血,却仍没有松开主印。
裴昭雪长剑出鞘。
第一剑斩断永宁身前的两条金线。
第二剑直取国师咽喉。
国师身后的黑影抬起手掌。
剑光尚未靠近,便被黑影握碎。
反震之力沿着剑身传回。
裴昭雪腰间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祭台上。
“停十息!”林见微道。
“没有十息了。”
裴昭雪强行稳住身体。
头顶那颗黑色心脏再次跳动。
【完成度:八成。】
皇城上方的光线彻底消失。
长街上的百姓接连倒下。
斋宫内,二百二十八名幸存者胸口同时浮现出黑色细线。
英招留下的翎羽自行燃烧。
守在伤者身旁的十四号女子抬起头。
一条黑色根须已经穿过石门,钻入斋宫。
祭天台上,林见微看见了另一行字。
【国运入体不可中断。】
【强行毁坏祭天台,皇城同葬。】
不能等。
也不能毁。
国师早已将整座皇城绑在自己身上。
“林见微。”
国师忽然转向她。
“将五色石交出来。”
“本座可以留下斋宫那些人的性命。”
林见微道:“你会?”
“不会。”
国师笑了。
“但你只能赌。”
祭台下方骤然裂开。
无数黑色根须涌出,一半扑向林见微,另一半直取正在调息的裴昭雪。
林见微后退半步。
银针接连射出,钉入根须表面的人脸眉心。
三条根须暂时停住。
剩下的却已经越过她,刺向裴昭雪心口。
裴昭雪握紧剑柄。
第三剑若出,腰间经脉必定再次断裂。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刚要拔剑,一道黑色剑光忽然从天而降。
轰!
整座祭天台被斩开一道深痕。
扑向裴昭雪的根须全部断裂。
黑血漫天飞溅。
一道身影落在她面前。
黑袍。
长剑。
右侧脸颊一直到颈间,都覆盖着暗红色魔纹。
那人背对着裴昭雪,抬手挡住随后落下的黑色巨掌。
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他的膝盖向下沉了半寸,却没有退开。
“低头。”
声音响起的瞬间,裴昭雪僵在原地。
男人反手挥剑。
黑色剑光擦过她头顶,斩断后方扑来的数十条根须。
那一剑与她的剑法同出一脉。
却比她更狠,也更快。
裴昭雪看着眼前的背影。
“父亲?”
男人没有回头。
“腰伤成这样,还敢出第三剑。”
裴昭雪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与你无关。”
“现在有关。”
他抬手擦去唇边黑血。
“他要杀你。”
国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竟然敢进皇城。”
男人看向他。
“我在城外等了七日。”
“就是等你离开那些替身,露出真身。”
国师眼神阴沉。
“你不是来救女儿。”
“当然不是。”
男人横剑挡在裴昭雪身前。
“我来杀你。”
“救她,只是顺手。”
裴昭雪眼底刚刚出现的波动,重新冷了下去。
林见微却看见,男人握剑的右手正在发抖。
方才那一掌震裂了他的虎口。
黑色血液沿着剑柄不断滴落。
他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