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顾言的团没有停，林栖的工作也没有停。月亮还是每天都会升起来，只是没有了节日的理由，她们不再特意拍给对方看。

可有些习惯已经留下来了。

早上的一句“醒了吗”，忙碌间发来的一张照片，吃到什么觉得好吃时随手拍下来，或者只是路上看到一个很小的东西，忽然想起对方，便发过去。消息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会得到回复，有时候甚至到了晚上才重新接上，但她们都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因为等待而反复猜测。

那天顾言又是一早出发。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她便给林栖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天还没有完全亮，远处的山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轮廓，车窗上倒映着车里的灯光。

“今天的天有点像没睡醒。”

林栖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回她：“你呢？”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回复：“我也是。”

“那你今天少逞强一点。”

顾言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只回一个“好”，而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会逞强？”

林栖：“因为你就是这样。”

“这么了解我？”

“慢慢了解的。”

顾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里很软。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补了一句：“那你继续了解。”

林栖看到的时候，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她原本只是想回一个表情，却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认真打了一句话。

“好。”

这一天，顾言忙得比预想中更厉害。

到了下午，林栖发过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以前她或许会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是不是顾言太累了，或者是不是她又打扰到了她。

可这一次，她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晚上九点多，顾言终于出现。

“我今天真的快累死了。”

林栖看到消息，直接回：“那你现在还好吗？”

“累，但是没事。”

“那就先休息。”

顾言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今天怎么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累？”

林栖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可是我想让你问。”

林栖怔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之间好像真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的顾言会希望她懂，却不一定说出来；以前的林栖也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细心，就应该猜得到。于是一个人等着另一个人主动，一个人害怕问错，久而久之，两个人都变得小心。

现在顾言开始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需要直接告诉她。

林栖回复：“那我现在问。”

“嗯。”

“今天为什么这么累？”

顾言这才慢慢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是多大的事，不过是几个客人的要求撞在了一起，司机临时调整路线，酒店那边又出了点小问题，她从早上开始一直在协调，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解决的。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事情全部挤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特别烦。”

林栖没有急着安慰，只回了一句：“听起来确实挺累。”

顾言：“所以我现在想要一点奖励。”

“什么奖励？”

“你陪我聊十分钟。”

林栖笑了：“这么简单？”

“对我来说不简单。”

“为什么？”

顾言过了几秒才回答：“因为以前我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消化。现在会想找你。”

这一次，林栖没有马上回复。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是那句话落进心里之后，她忽然不知道该用怎样轻描淡写的方式接住。

最后她只说：“那你以后想找我，就找我。”

顾言：“真的？”

“真的。”

“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不会觉得我总是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