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在,我在这儿。”顾清雨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记住……不管生意做多大,家人……最重要。别像我当年那样……走错路。”
话音落下,那只干枯的手从顾清雨的掌心滑落,砸在床沿上。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屏幕上的波浪线变为一条长长的直线。
“爸!”
顾清雨的哭声穿透病房门,在深夜的疗养院走廊里回荡。沈星澜从背后用力抱住她,任由她的眼泪洇湿了自己的衬衫。
一周后,顾家老宅。
天空下着秋雨,整个顾家笼罩在黑白二色中。商界、政界的名流开来的豪车停满了半个山头,都来送别这位叱咤东港商界几十年的传奇人物。
顾清雨穿着一身黑色丧服,胸/前别着白花,站在灵堂最前方答谢宾客。她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神空洞。
沈星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替她挡掉那些想借吊唁套近乎的商界老狐狸。
“清雨,节哀。”顾景深从欧洲赶了回来,眼眶通红地给大伯上了三炷香。
顾清雨麻木地点点头,没说话。
葬礼流程繁琐漫长。直到傍晚宾客散尽,灵堂里只剩下自家人。
老陈从门外走进来,压低声音在沈星澜耳边说:“沈总,那天闯进特护病房的人查清楚了。是个拿钱办事的瘾君子,账户里多了一笔海外汇款。汇款路径经过七次加密,最终指向……”
“指向哪?”顾清雨突然转过头,声音嘶哑。
老陈顿了一下,低头回答:“指向北美的一家皮包公司,法人是林若溪以前的司机。”
顾清雨冷笑一声,眼中是骇人的冷意:“林若溪还在里面蹲着,她的残党倒是挺活跃。这笔账,我记下了。”
次日上午,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顾氏的几位元老股东交头接耳,气氛有些不对劲。顾锦川一走,顾氏的权力格局要重新洗牌,几个老家伙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顾清雨一身黑色职业装,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坐下。沈星澜拉开她右侧的椅子,也跟着坐下。律师团队紧随其后。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宣读我父亲的遗嘱。”顾清雨说完,对律师抬了抬下巴。
张律师打开密封的档案袋,清了清嗓子:“根据顾锦川先生的生前遗嘱,其名下持有的顾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作如下分配:百分之五转让给顾景深先生,剩余百分之四十,全部由顾清雨女士继承。自即日起,顾清雨女士正式接任顾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
“顾总,老董事长刚走,这股份交接是不是太仓促了?”负责海外业务的王董第一个发难,“况且,顾氏现在正处于扩张期,您一个人兼顾董事长和总裁,精力上怕是……”
“王董。”顾清雨打断他,将一份文件甩在会议桌上,“您上个月在南美项目里吃掉的两个亿回扣,我还没找您算账,您倒先替我/操心起来了?”
王董脸色惨白,立时闭上了嘴。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顾清雨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全场,“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抛售手里的股份,我按市价全收。如果没有,就给我闭嘴干活。”
再没人出声。
顾清雨强撑着开完这场会,一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浑身力气被抽空,人软倒在沙发上。
沈星澜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顺手替她揉着太阳穴。
“星澜。”顾清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看。”
沈星澜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轻声回答:“好。公司的事交给景深和副总,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