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迈巴赫在环城高架上飞驰,一连闯了三个红灯。
顾清雨坐在后排,脸色发白,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青。
沈星澜握住她的手,想分些暖意过去。
“老陈,再快点!”顾清雨咬着牙催。
“顾总,已经一百四十迈了。”老陈看了一眼后视镜,打方向盘超过一辆货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阵急刹中停在南山疗养院门口。
疗养院已被黑水安保的人接管,持械的保镖三步一岗。顾清雨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向一号特护病房。
走廊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我爸呢?”顾清雨一把抓住院长的领子。
“顾董,您冷静!”院长满头大汗,“闯进来的人被按住了,但老董事长受了惊吓,他本就器官衰竭,刚才突发大面积心梗。我们上了体外循环机,但……”
院长没敢说下去。
顾清雨推开他,冲进病房。
房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各种管子插在顾锦川瘦削的身上。老人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
“爸……”顾清雨腿一软,跪在床边,眼泪滚落下来。
沈星澜跟进来,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动静隔绝。她走到顾清雨身边,半蹲下身子,揽住她的肩膀。
听见女儿的声音,病床上的顾锦川手指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转了转,最后停在顾清雨脸上。
他抬手,想摘掉呼吸面罩。
医生赶忙上前阻止,却被顾锦川用尽力气推开。
“让他说吧。”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对顾清雨摇了摇头。
面罩摘下,顾锦川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费力:“清雨……别哭。”
“爸,我不哭,您会没事的,我马上把全世界最好的专家都请来。”顾清雨握住父亲干枯的手,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没用了。”顾锦川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活了八十多岁,够本了。当年做错的事,这几年也算受尽了折磨。老天爷留我到现在,就是为了看你有个好归宿。”
他转头看向沈星澜。
“星澜。”
“顾董,我在。”沈星澜上前一步,眼眶也红了。
“当年沈青山的事,我对不起你们沈家。”顾锦川喘息着,“这几年,你把清雨照顾得很好,把她交给你,我放心了。”
沈星澜喉咙发紧,重重点头:“爸,您放心,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动她。”
顾锦川欣慰地笑了,视线越过她们,望向病房门口。
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苏念喘着气推开门,身后跟着十四岁的念澜和十岁的龙凤胎念深、念雨。接到老陈的紧急通知,苏念直接把孩子们从家里接了过来。
“外公!”三个孩子跑到床边。念雨胆子小,看着满床的仪器和管子,直接哭了出声。
顾锦川费力地抬手,想摸/摸孩子们的头。念澜红着眼圈,拉着弟弟妹妹跪在床前,将老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好孩子,都不哭。”顾锦川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外公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念澜,你是姐姐,以后要帮着妈妈和妈咪,照顾好弟弟妹妹。念深、念雨,要听话,别惹你们妈妈生气。”
“外公,您别走,我以后再也不拆家里的东西了!”顾念深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锦川笑了笑,视线再次回到顾清雨脸上。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却还固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清雨啊……”老人的声音细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