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5月,巴黎。
柏嘉妤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得了梅林奖“最佳魔术师”的奖项。
“你是说那个魔术界的奥斯卡奖?是那个梅林奖?”
早晨的餐桌上,刚刚知道这件事儿的柏嘉妤还没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就对着对面的乔伊和莫妮卡,以及身边的陈泊源发出了灵魂提问。
这三人也是一致地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了她具体的日期,以及这是需要走红毯的项目。
嘉妤把牛奶杯放在桌子上,乔伊继续讲述具体的来龙去脉:
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个采访的原因。魔术界大佬们通过采访认识她,又去看她演出,最终认为她完全担得起“最佳魔术师”得到很好。
这次的颁奖典礼在巴黎,也是时隔二十年后,再次在法国举办。
“诶,我借给你一套礼服吧,把你的事业线露出线,闪瞎他们的双眼。”莫妮卡和她放在桌子的杯子碰了碰杯,“对了,凯瑞也得奖了,你们俩可以到时候再battle一下。”
而柏嘉妤,并没有回应她。
春天的巴黎天气依然和煦,柏嘉妤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手机。
小小一块的手机屏幕上呈现的是母亲向她分享的日常:刚刚拿了驾照,开着柏嘉妤的奔驰立标,去和老姐妹们野炊。
是真的,这一个月来,她不免有些心慌。
一切都太顺了,也太快了。挣欧元还人民币的债务和房贷都还得很快,而且乔伊那儿一直都是有工人照顾她们,所以她现在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明明一年前,她还是分币没有,房贷险些还不上的“流浪汉”,现在一跃变为了巴黎最受欢迎的魔术师?
尤其是这一次,她还拿了梅林奖。
这太让人高兴了,高兴得就像几年前她刚刚签完公司,短视频点赞破百万的夜晚。
柏嘉妤从秋千上站起来,面前有一颗樱桃树,树枝伸得很长。她慢慢地立起,身子往后撤,才躲过了那条枝叶的攻击。
她使劲摇了摇头,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日子。
但她又不得不想,因为人类总是要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
为了不重蹈覆辙,她要控制住自己。什么红毯不红毯的,随便走走就行了,千万不要花时间费精力研究穿搭和妆容。一旦开始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费尽心思,那她报应也很就要来了。
柏嘉妤叹了口气,用手扒拉了一下纸条。绿色的纸条随之摇摆,摆得很欢。
“在这儿干什么呢,去领奖不开心吗?”
陈泊源走了进来,拍拍她的后脑勺。
“没什么,就是看到红毯这些东西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我教你,怎么才能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二人对视,“我给你准备一套衣服,颁奖典礼早上你来找我,就这么说定了。”
她笑得很开心,柏嘉妤看着她的笑容,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接下来的日子,柏嘉妤还是和从前一样,该练魔术练魔术,该演出演出。而在这些事情的缝隙——在练习完之后收起扑克牌的那个瞬间,她会想起一种味道。
是香水味儿。这东西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这几年来,她都没有再喷过香水,主要是没精力没心思了。莫妮卡身上的香水,也不是这种味道。
她也并没有因气味想起一段有画面的回忆。每当她想仔细回探,先出现的便是她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那些东西,侮辱的字眼和欠债的字据,让她不能再继续往前寻找。
可香水味儿并没有消失。
在清晨卫生间洗漱的间隙,在中午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一刹,甚至是晚上脱光衣服泡在浴缸里时,气味都会透过浓厚的沐浴露味再次出现。
为此,她甚至打开了此生都不准备再打开的网盘,看看自己曾经都买过什么香水,再重新把所有的香水都买回来,和莫妮卡她们一瓶一瓶地闻,最后闻到闻不出什么味道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出来那一段有具体画面的过去。
三个人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只有柏嘉妤还站着。她扣着嘴上的死皮,无所事事地环顾着客厅,看到了日历,颁奖典礼就在明天。
柏嘉妤也知道,这味道可能什么也不是,但她实在是好奇,为什么它突然在这个时间回来找她。
后来,柏嘉妤想得睡着了。乔伊给她、陈泊源还有莫妮卡披上被子,自己关灯上了楼。
再走上楼梯前,乔伊再次转头,看着沙发上的三个女生,不禁一笑。魔术圈子有三个如此年轻的灵魂,迟早达到这圈子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月转星移,旭日东升。
清晨闹钟响起的一刻,柏嘉妤早已从原先规规矩矩的躺姿,变成了现在灌到地上,被子全被她掀开的样子。
莫妮卡和陈泊源站在那里俯视着她,两人的影子都没能把她弄醒。于是她们俩相视一笑,立马蹲下来,一人拽起她的一根胳膊,把她拖行了两米多。
“你们俩!”柏嘉妤眼都还没睁开,这句中文就脱口而出了,“放开我!!!”
早上的打闹在乔伊阿姨的阻止下很快就停止,柏嘉妤被揪起来洗漱,眼神始终迷离着。陈泊源带着那套准备好的衣服准时出现,柏嘉妤看了一眼,还以为今天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休息日——
那就是一件古巴领白衬衫加一条黑裤子,再加一条黑色的贝壳头鞋。
“我觉得我穿上这身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