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巴黎。
柏嘉妤整整休息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她瘫倒在床上,保持十二小时睡眠,其余时间吃吃饭锻锻炼,而手里总放不下的除了手机,就是扑克牌和硬币。
她开始看电影,看一些古老的和魔术有关的电影。诺兰导演的《致命魔术》是她打开的最后一部魔术电影。
上世纪美国,两个曾经并肩作伴的魔术师分道扬镳、你追我赶的故事。但她对剧情并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那个年代的魔术大师是如何生活的。
这个电影让她得到她想要的回答:
没有电视和网络的时候,那些魔术师在干什么?
剧场。在剧场演出。
或许,她也该找一个剧院演出。
那天夜里,她按下电脑的空格键,电影画面停留在休叔俊秀的脸庞上。
剧场之星柏嘉妤,这个名号听起来怎么样?
周末清晨六点,柏嘉妤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正在隔壁卫生间洗漱的莫妮卡带着满嘴泡沫冲出卫生间,用法语冲她大喊着:“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柏嘉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在刺眼的日光下,她没能睁开眼睛,只是不停尝试睁开,又不停失败,最终翻了几个白眼。
“我要去见剧场的负责人。”
这番折腾过后,她又倒下,睡了过去。
莫妮卡帮她拉上窗帘,隔绝阳光。
中午十二点,柏嘉妤准时出现在一家古老的剧院前。
她抬眼一看,是栋大概四五层楼高的老建筑,欧洲中世纪的风格,但很旧了,墙上有裂纹,那窗户应该也没怎么擦过。
偶尔有零星几个客人进去看演出,在门口检票的工作人员懒懒散散的,说的那些欢迎语嘴都张不开。
柏嘉妤走进去,在墙上看到了一张演出表。现在几乎没有剧院会贴这样纸质的节目单了,都是在网上发布消息。
剧场大部分时间都有演出,音乐会、歌舞、脱口秀、小型演唱会,就是没有魔术。
柏嘉妤捏紧了她的斜挎包包带,这可能算是好事儿又不算好事儿。
这些法语她看得还是不特别顺,因为时间还没到,她就在那儿这些节目的读音和意思。
就在她磕磕巴巴读出那几个完全不通顺的艺术节目的名字时,一个宽阔的身影突然间盖住了她。
她感觉到头顶乌云密布,手指甲把包带扣出了小穗穗。
“您好,乔伊老师应该联系你了,我想在您的剧场演出。”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胖胖的女人。
女人伸了伸手,指了指外面的咖啡店,意思是去那里聊。
走在她身后,柏嘉妤想起乔伊对这位剧场老板的形容:
“韩国人,名字就叫金,无父无母的,剧院是她姨妈的财产。好像四十多了,一直都没结婚没子女,看上去也没什么朋友。明明很有钱,就是没什么人去攀她的关系。”
咖啡店内,金大手一挥,给柏嘉妤点了很多小蛋糕。但随之附带着几句绝情的话:
“我们这里不是不接魔术表演,你说你想长期在剧院演出,这个使用成本我是要给你在票价里去除的,但我真的害怕你赚不到钱。一个在魔术小圈子都不算出名的华人女魔术师,我们要好好计算。”
说完,金拿起果汁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喝完后还不停大口喘着气。她这副超过二百斤的身体的确给她带来了太多的负担。
柏嘉妤也喝了几口咖啡,什么也没说。谈判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应该都没用了。
但是嘉妤内心还是非常想要去她的剧院里演出。乔伊老师给她联系了很多剧院,要不就是根本不接魔术表演,要不就是一开始要收她的钱,几个月后才给她分成。
乔伊让她回到酒吧或者街头,她说她岁数不是那么小了,觉得前者很吵;后者的话,她不能一直在街头,她需要真正的舞台。
见柏嘉妤不说话,金切了一声。嘉妤觉得她可能是以为自己不会说法语。
服务员端来一杯饮品,金把几张钞票放在桌子,随后让她慢用,便自顾自地拖着肥胖的身躯挪了出去。
柏嘉妤毫不犹豫,马上跟着跑了出去。
由于嘉妤太瘦,身手太敏捷了,很快她就跟上了金。但她没有立刻拍她肩膀,而是后退了几步,慢慢走上去,刚开口,第一个刚刚蹦出去,金就抬起手,示意她不用再说话了。
柏嘉妤张着嘴看金坐上宝马车扬长而去,脑子在飞速旋转着。不行,要抓住这个肉肉的救命稻草。
她左右望了望,马上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偷偷跟着前面那辆宝马。
司机载着柏嘉妤,穿过巴黎的一栋栋古老建筑。三十分钟,他告诉嘉妤:“我看这人看这么好的车,又往这个方向去,肯定是住那个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