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夫子高兴起来呢?
这是剩下的四个崽崽,在这个经历了双重离别打击的秋天,一直在思考的事。
“重阳节登高赏秋,不如我们跟夫子建议,让她带我们出去玩?”
二壮目前是四个孩子里最大的,这些事情该他头一个拿主意。
而自然,岳令仪发起脾气来,也是他第一个承受怒火。
“还玩儿什么玩儿,秋高气爽正好读书呢,九月底我就要给你们第三次弄百字斩过关了,你那些字全都会了吗?就是会了,也要多复习巩固才好,你是他们的师哥,更要时时帮我盯着她们的功课进度啊!”
一番话听下来,二壮大气都不敢出,只把夫子最爱吃的卤肉做成的肉脯,小心翼翼地摆上书案,自去坐在下头和阿虎他们一起练字。
哎,看来,只有他们四个在九月底的百字斩上都拿甲等,才能让岳夫子展颜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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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令仪坐在上头,哪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便停下来手上抄录识字儿歌的活儿,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果真想去玩?”
“想!”这回四个人倒是异口同声了。
可说完又明显觉得自己想出去耍的心思太多明显,都从他们激动嗓音跑了出来。
“那好吧,依了你们。”岳令仪无奈,但她想,反正孩子们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先解决了情绪,读书识字的效率才会更好。
“只是,现在还有几日,还得潜心读书噢!”
“好耶,夫子最好啦!”阿虎率先一个响应。
然后见岳令仪踏出书斋,他才朝座上的另外三个道,“我们这叫不叫声东击西?”
“呀,怪说不得要读书,阿虎哥哥都学会用成语了!”葵花古灵精怪地道。
“那可不,每天都泡在识字罐子里,能学不会吗?”阿虎其实和阿元是堂兄弟,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阿娘改了嫁,他便一直跟着阿爷阿奶生活。
如今阿元去了汴安,他倒是比以往沉下了心,反而更加沉稳地读书识字起来。
总有一日,他要靠自己的本事,亲自走到汴安去。
这个心愿,阿虎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当然,还有一个秘密计划,也是他们从未对外人说起过的——
大声造势说要重阳节出去玩,其实是为了让岳令仪放松警惕,因为他们在筹备九月初八,某个人的生辰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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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岳令仪似忘了这回事儿,九月初八这天,她照常跟爹娘打了招呼就去了私塾。
阿娘像往常一样送她到院门口,就要端着鸡食去喂鸡,走到半道上回头跟她说,让她晚上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早些回来吃饭。
她嘴上答得倒是快,可想着私塾里虽然人少了两个,可事情并没有少,便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只说,“阿娘,我尽量,若我晚了,您就和阿爹先吃,不等我。”
阿娘却不依,“说了让你早些回来,就早些哈,乖。”
岳令仪无奈,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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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早八的基因还刻在骨子里,到了大盛朝还是这样。
所以在三味塾里,岳令仪总是会比学生们到得早一些。她不是长久沉溺于离愁别绪的人,她今日早到,是边磨墨边想,如何给县里学官卢春山大人写信。
上次在县学门口道别时,他不是说了,自己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吗?
眼下还真是有两件,都跟铁牛和阿元有关——
“一则,烦请仔细打听县学是否有资助,铁牛家贫,祖父以打更养家,长此以往,怕学业难以为继;二则,阿元初去汴安,不知是否有书院愿意接收,若您肯写封推荐信与他,我将不甚感激……”
正事说完,岳令仪便将写好的信纸晾到一边的博古架上,等干透了再装信封。
“会不会我让卢大人写推荐信是多此一举?”
岳令仪忙完,便躺在竹编藤椅上闭目养神,清早的晨风吹着她,倒是让她把这件事情想得更周全了些,“既然阿元的爹娘都在汴安买了宅子了,怕是早就找好了书院的……还是重新写一封吧!”
再说了求人办事,还是得一件一件地来,总不能一张纸上写好几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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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坐到了书案前,可这回,却没写成。
“夫子,生辰吉乐!”
“夫子,岁岁安康!”
“夫子,事事顺意!”
“夫子,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