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豆芽突然扒着门板,一句一句对她说着祝福的话——
啊,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你们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我过生?”
她这两天就是在精心准备九九重阳的户外研学课程,倒是把自己这么重要的一茬事情给忘了,岳令仪看着四个小豆包面上“得逞”的笑,也总算是想明白了他们为何要闹着出去耍!
“嘿嘿,夫子,二壮还知道,你近日来情绪不佳的症结所在……”
二壮的话还没说完,樱娘便跟着他的话头接着往下,“所以,我们把他们也请来一起,要给您庆贺啦!”
话音刚落,门外又多了两个身影——不正是铁牛和阿元嘛?
“哎,好,好,好!”岳令仪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一个劲儿地说“好”。
可她看着面前熟悉的两个人,心里确实早已感动得泪流成河。
完全不亚于,前世时,有一次她上一届学生要回来看她,刚好她没有课后服务,可她愣是要等到娃娃来。当时那个娃娃的家长就说,岳老师您先回去吧。
可岳令仪就是坚持要等到,哪怕是见了面聊个十来分钟,那也是好的。
最不可辜负的,就是真心啊。
******
六个孩子终于又在三味塾重逢。
铁牛不等岳令仪问,就自说是初三那日的镇上赶集,他和二壮在集市上碰到的时候,就说了他们的计划;而阿元则是从岳令仪那次说了她的生辰日后,他就一直记得,只是他没有考上县学,又马上要离开花溪村,所以不敢来,可阿爷却让他一定要来,“一日为师百日恩”。
哎,岳令仪一看到阿元,又还是会觉得遗憾。
可听到他阿爷一番这样明事理的话,便又觉得赵伯面子上虽然好大喜功,孙子没考上就不好意思来见她,可又敦促阿元一定要来参加她的生辰会,就觉得,阿元迟早会有所作为,包括养在他身边的阿虎。
******
“你们能来,我很是高兴。”岳令仪不想让阿元一直为没考上而内疚,“那你们可给我准备礼物没有啊?”
“嘿嘿,当然有啊!”这回葵花最先说,“我给您写了一封生辰信。只是……您得在没人的时候看。”
岳令仪接过,懂,肯定写得又感动又肉麻,还是夜里自己点了灯再独自欣赏吧。
“我的照例是卤肉”,二壮道,“还有,一只温补的野鸽汤。阿娘听我要给您备礼,就说夫子讲课,最累最消耗气血,鸽子汤最好,就让我端来了。”
岳令仪一看,卤肉也是她最爱吃的卤鸭脚鹅掌鸡胗鸡脚,旁边的一个大陶碗里,果真是一大碗的鸽子汤,里头还有一节野生的天麻呢!
岂止是补,简直是大补啊!
这一碗估计得不少钱,可二壮说,“夫子教我读书识字,这点不算什么的。您先吃点,尝尝看味道好吃不,还热着呢。”
******
阿虎的礼物是他自己写的“百福”,让一个武生写字,确实难为他了,但岳令仪看着,还真是写得比之前有进步!
要知道,之前刚开始握笔,她都教了他六七天!
樱娘的手巧,坐织布机前给她织了一米布,说要给她放学堂的书案上当茶席;葵花送的则是去镇上中药铺子上抓的润嗓子的药汤,“夫子的嗓子十日有五日都是哑声哑气的,我便想着送这个。”
这倒是巧了,润喉糖确实是教师必备啊,送礼简直送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铁牛的礼物则更实用,他自己费了几日的功夫,用半截竹子做了个光滑温润的笔筒,上头还有“学生铁牛赠”五个字,岳令仪拿到后就给它摆在了桌上,她想,按照这个节奏,往后她的书案上怕是慢慢都会被摆满!
阿元则把教室里原本的“笃学”等字样,都全部写了个遍,“我要走了,可我想让夫子每日都能看到我写的字。等下回回来,我再写,您瞧瞧我是否有进步。”
几个学生一起帮她把旧的字画换下,再挂上新的——
一笔一划,虽不完美,却都是阿元成长的足迹啊!
******
“你们都在啊?我就说从院外听来这样热闹!”
一席话落,岳令仪见卢春山勘勘地走了进来,“怎么小卢大人也来了?”
这才过去十日不到,三味塾目前风平浪静,他又来督哪门子学?
本来是其乐融融的师生生日茶话会,现在上司陡然来了,这种压力不亚于自己摸鱼被突然抓包,岳令仪有些不乐意了。
可学生们在,她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耐着性子带他们一起行礼。
“无妨,我也是过来送生辰礼的。”
然后递过来一把刻有“生辰吉乐”四个字的戒尺,递了过来。
“啊小卢大人,您……您……您也太……”
阿虎最怕的就是,他字写不起的时候,夫子用戒尺打他的手板心。这下好了,这把戒尺还是县衙里头的学官亲自刻了送来的,哎,真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