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别自己忍着,涂点药好得快。”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岑菀白他一眼,没好气:“我是不是让你不要弄了?”
“下次轻一点,”无赖又诚恳,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手感太好,我没控制住。”
岑菀又恼又羞愤:“你还要不要脸!”
商尧往前凑了凑,要脸做什么?他要老婆。
岑菀扯过枕头就砸了过去,正正怼到他脸上,像要把人闷死。
他也不躲,反而很享受。
她按了一会儿,手都酸了,只好泄愤似的把枕头扔到一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
商尧被解放出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团背影,伸手捏捏她的腰。
岑菀扭了一下,躲开。
他又捏了一下。
又扭一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再捏。
岑菀猛地翻过身来,怒目而视:“商尧你有完没完!”
吐字清晰,没有听错的可能性。
两人都愣住了。
四目怔愣地对视了片刻后,岑菀先撇开视线,什么都没说,侧身背对他躺下了。
天呐她怎么这么逊!一下子就暴露自己了。
她没想这么快就让他知道自己知情的,除了还想再偷偷观察一阵子,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又放不开的东西。
她好像真的,有些不想戳破虚妄的泡沫,哪怕只是一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岑菀头一次意识到,她喜欢的,原本就不是什么变得稳重成熟的商炎。
自始至终,都只是身边这个男人。
贪恋他的温柔,喜欢他那样对她,这个人,就好像专程为她而来,为她量身打造,皮相性情,就连身上的气息味道都那样令她喜欢。
可是现实中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呢?有也只会是杀猪盘。
忽然没办法鄙视那些遭遇杀猪盘还坚信是爱情的人了,因为她也一样。
脑中忽然蹦出个惊人的念头,要是商炎真死了就好了。
由奢入俭难,吃过山珍海味,还怎么回去吃糠咽菜啊?
商炎怎么没死?他居然没死!
岑菀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赶紧把这个念头挥开。
叔叔和阿姨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诅咒他们的儿子呢?
太没有良心了。
岑菀侧蜷着身子,陷入懊恼。
看着商尧眼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她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拆穿。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为她沉迷,为她着魔,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所有的狼狈都被她看在眼里。如今看够了,干脆不装了。
在她眼中,自己一定很卑劣吧,喜欢上了弟弟的未婚妻,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她又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呢?
商尧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此刻深深地陷入自我厌弃。
灵魂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漂荡,找不到可以靠岸的方向。
许久,岑菀都快要睡着了,听见门合上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注视了许久。
他真的走了。
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算了,正好她一个人静一静,脑子太乱了。
岑菀闭上眼睛打算睡觉,房间门这时又开了。
门外的人进来,上床,掀被,躺下,搂她,一气呵成。
后背贴上熟悉的胸膛,岑菀忍不住心中尖叫。
都这样了,不应该分开睡吗!这人怎么还能硬着头皮和她睡一起!
真是高估他的人品了!就这么喜欢人妻吗!
商尧此刻还不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已经被扣上了喜欢人妻的帽子。
他只知道,这段关系,本来就是他见缝插针,见缝就钻才得来的。如果有道德,要脸皮,怕被她讨厌,生出怯懦,躲闪逃避,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段关系里,他本来就是老鼠属性,再阴暗奸诈一点也无妨。
她对他,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感觉得到。
他明明更懂她,更愿意珍惜她。
他还有机会,至少,他的对手只有商炎一人。
他和商炎,优势在他。
本来已经绝望到恍惚,这样一对比分析,突然又觉得自己赢面大得很。
“菀菀,”他低声唤她,声音很轻,“能不能,当他已经死了。”
更轻的声音,但她听清了。
岑菀觉得这个世界都疯狂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在阳间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阴间的言论。
她盼着商炎死就算了,他当亲哥的怎么也盼啊?
商家人都这么疯的吗?喜欢绿帽,喜欢人妻,兼职阎王。
地球另一端,商炎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鼻子塞的有些难受,他抽纸巾擤鼻涕。
怎么回事?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