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要你护了?”她嗓音发寒,冷若冰霜,“将军府的门楣从不需要外人来撑。”
她说完,连眼神都没给他留,抬脚便走。
也不知是不是意外,她为了避开沈修,脚踩恰好在结了薄冰的湖岸边,整个人往前一栽,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冰冷的湖水已经没过了头顶。
冷。
刺骨的冷。
水从口鼻灌进去,呛得她的胸腔生疼,她本能地蹬水,手臂划开冰冷的水流,想要往上游。
快冒出湖面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昭华。
昭华不会凫水。
她若是游了上去,定会让沈修起疑。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湖里等死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她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活过来,又要死在湖里?况且,昭华要她用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
她不能死在这儿,至少,现在不能死。
她还没给娘报仇,父亲的死因还没查清,沈氏一族也还没得到报应……
她犹豫着,望着头顶那片被水波扭曲的光,两个相反的念头正不停地撕扯着她。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只温热的手臂从身后拦住了她的腰。
那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着她,将她往上带,水从她脸上滑落,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人。
是季安。
他不知什么时候跳下来的,发冠歪了,官袍也湿透了,好不狼狈。
可他的容貌还是那么俊朗,腰上那只强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地揽着她,一下一下地往上游。
他又救了她。
她本想压下此事,许他高官厚禄,可他却说,想做她的驸马。
驸马?他十年寒窗,一朝登科,迟早要登阁拜相。这样的人,怎的这么想不开,居然要委身于她,做一个公主的附属品,莫不是脑子进了水?
可他那双眼睛亮亮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却不忍心,季安不顾危险,下水捞了自己两次,最后还要搭上自己的一生。
这样的人,若只做个毫无实权的驸马,实在可惜……
她自然没答应。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但太后不知怎的知晓了此事。在她耳边念了一炷香的礼教规律,说他碰了她的身子,不愿做驸马,便做侍君,若都不愿,便只能砍去双手,当个废人。
可他的手是要用来写文章的……
颜欢缓缓收回思绪,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
“洛郎君放心,无论本宫选了谁做驸马,你们依旧是公主府的人。”
洛余年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起身将琵琶轻轻放在桌上,走到颜欢身后,熟稔地捏起肩来。
颜欢身子微微一僵,除了沈修,她从未与旁的男子如此亲近过。
那双温热的手落在她肩头,她本能地想要躲开,可又怕露了破绽,昭华与这些侍君相处,向来是随意的。
“殿下可还记得奴家与您的初遇?”他出声问道。
她不是昭华,自然不记得。
洛余年见她没吭声,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年冬夜,老爷喝醉了酒,闯进下人房里。奴家不肯,被他打了半宿。第二天,夫人却倒打一耙,说是奴家勾引的老爷,命人对奴家用了私刑,只留了一口气。被扔进宅子后巷时,奴家想,自己大概要死在那儿了。”
说着,他眼底隐隐泛起水光,小心翼翼的恳求道:“奴家的命是殿下的,奴家愿一辈子服侍您,您别厌弃奴家,可好?”
颜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到他面前:“本宫从未厌弃过你们任何人。”
洛余年的眼眶更红了,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殿下……”
他往迈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搭上她的侧腰,正缓缓往上攀。
颜欢一个激灵,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干什么?”
“殿下,今夜就让奴家伺候您休息吧。”洛余年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是怕她拒绝,他低头凑到颜欢耳边,轻声道,“您说过,喜欢强壮一点儿的。这些日子,奴家又练了练,保证让您满意。”
颜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昭华她……竟然来真的?
该不会府里的侍君,她全都……
她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先停下——”颜欢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本宫今夜身子不爽利,不需要你来伺候!”
洛余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个劲儿地追着颜欢走:“既然您身子不舒服,就更得让奴家伺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