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定睛一看,这不小殷嘛。
上次殷时青跟着许销夏回家吃饭,孟朔自诩比许销夏大几岁,对于殷时青这个自家小舅子的朋友,厚着脸皮叫称呼一句小殷。
棠棠那天回去还说殷叔叔给的桃子好吃,吵了好几天让老父亲出去买。
之前匆匆一见吃了顿饭,孟朔只记得他人不错长得又帅,现在嘛,知道了殷时青对他小舅子图谋不轨,他看殷时青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
“小殷,是你啊,来找销夏?”
包明明闻言抬头,这两人还认识,敢称呼殷先生“小殷”,一定也是个大佬。
难道是某投胎下凡的大神带着前世记忆?
包明明又看乐言孟朔怀里粉雕玉琢的女孩,这一定也是仙童吧。
孟朔跟殷时青寒暄两句,看向一直盯着自家女儿的包明明,“你是不是......邙山路那家餐馆的服务员?”
包明明咳嗽一声,语气十分谄媚,“您好您好,我是包明明,您认识我?”
孟朔跟自家老板去吃过两次包家开的饭馆,虽然连名字也没有,但是凭着好味道,在洛京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小有名气,因为老板姓包,他们这些食客便给起了个包家饭馆的名字。自然,他家眼高于顶、对客人爱搭不理的服务员包明明,也跟饭馆一样齐名。
诊所门从里面打开,杨知遥看看这聚在门口瞪眼的两拨人,“来了怎么都不进来,外面这么冷,有什么可待的,感冒了怎么办?”
棠棠脆声声地喊了声“妈妈”,孟朔抱着她讨好地冲老婆笑,“我看里面在忙,没敢打扰你,想着就等一小会。”
杨知遥白他一眼,“进来吧。”接着招呼殷时青,“小殷也来了,销夏说你来送饭,没想到这么快到了。”
殷时青礼貌问好:“杨医生。”
杨知遥眼神略带忧郁地应了声,唉,自从知道殷时青的年纪,她怎么看他都跟销夏不搭。
她和许家夫妇都很开明,只希望有个人陪销夏一起过日子,男女无所谓,只要懂事贴心,两个人互相爱护包容。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差三岁四岁还行,但是三百四百就差辈分了,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祖宗的男朋友?不行不行,她一点不看好。
室内的温度更暖和,杨知遥让他们别乱跑,转身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孟朔跟棠棠低声嘱咐,“不可以打扰妈妈和舅舅,他们还在工作。”
棠棠乖乖点头。
包明明跟着殷时青进门,把东西放在一旁后就束手等待吩咐,殷时青没让他多待,只道了句,“辛苦,回去吧。”
包明明:“不辛苦不辛苦,东西都在那边,如果有别的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再来送。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位先生,再见。”
孟朔没想到包明明这么礼貌,也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告别,有些迟疑,“......再见?”
包明明不再废话,转身走了。
孟朔找个不碍事的位置站定,看殷时青低头给什么人发消息,腕上的手表更闪了,闪得孟朔心情复杂,这小殷也忒有钱了。转念一想,都活了几百岁的妖怪了,有点存款也正常。
他在此时发出了跟杨知遥一样的感叹,但是他跟销夏差得岁数也太多了,能行吗?
男女无所谓,但总得是个人吧?
《聊斋志异》里都写了,人妖殊途啊。
被几个人同时惦记的许销夏下楼,连打三个喷嚏,“谁想我了?”
棠棠远远看到舅舅,高兴地叫他,张开手要抱,被孟朔死死抱着没能挣脱。
许销夏刚洗完手,但是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对小孩子来说是个移动的高污染载体,“棠棠乖,舅舅在工作呢,下班之后再抱你好吗?”
棠棠知道,但还是不高兴,小嘴巴撅得老高,得到舅舅的保证,下次一定带她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才肯原谅舅舅。
旁边的殷时青看着他,目光安静且专注,好像除了他,任何人他都不在意,许销夏无意间与其视线相撞,先是怔住,随即把目光仓促挪向旁边的棠棠身上,垂在一边的手指摩挲两下。
杨知遥换完衣服出来,把棠棠接到怀里抱着,对殷时青说,“我先回去了,晚饭你跟销夏他们吃吧。”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许销夏没有留她。
许销夏、楚九和印阳聚在折叠桌前,对着饭盒里的饭菜流口水,来自包正大厨手艺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就连在一楼病房里的病人都探出头来问,“食堂今天做的什么菜这么香——”
楚九回头喊,“别乱动,伤口小心又扯开,你们的饭还要等会。”
“小楚,能帮忙催催吗?我们饿啊。”
楚九连吃两块红烧肉,没空理会饿的肚子咕咕叫的伤员,诊所里一时间哀叫声一片。
今晚值班并负责给诊所的病人和医生们送饭的人一进门,被满屋的两极分化震慑,一边是吃饱喝足在一边沙发上消食休息的许销夏他们,连印阳都拿着书看似学习实则回味,一边是瘸着腿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病号们散落各处,嗅闻着空气里残留的一点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