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饭香已经散的差不多，但隐约还能闻到一点。

确实很香。

香得人流口水。

这会他们见了他手里的盒饭都眼冒绿光，一点没有嫌弃病号饭寡淡的意思。

值班的人凑到楚九他们面前，“小楚，许医生，你们吃啥了这是。”

“红烧肉。”

“葱油拌面。”

“调味料用的是薲（pín）草和白??（gāo或jiù）汁液，香得很。”

“还有饭后水果。”

“靠，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怪不得让他不送他们那份盒饭，原来是有代餐。

薲草原产自昆仑丘，形态似葵菜而味如葱，食之可解忧，白??则产自仑山，粘稠，味道如饴糖甘甜，既能充饥又能解乏，都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

许销夏还是第一次知道调味料有这么神奇的功效，看他们的反应，他悄悄拉了下殷时青的袖口，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问他，“是很贵的意思吗？”

殷时青疑惑，“贵？”那东西他随身空间保鲜放了几百年，只记得有些用，拿出来让包正做菜用，饭馆后厨现在还堆着一麻袋。

许销夏松了口气，“不贵就好。”看楚九他们的反应，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呢。

楚九当着殷时青的面哪里敢多说，立刻起身去帮忙分发盒饭。

“许医生，你下班吧，诊所交给我们。”

“行。”

许销夏换下白大褂，跟殷时青道，“走，回家。”

往日里都是许销夏说话，殷时青回应，今天他懒洋洋地，一路无言，气氛倒也不坏，路灯下的两道影子慢慢移动，直至隐入夜色。

临睡前，王尔德给他打来电话，“看群了没，咱导儿下个月生日，班长招呼咱们有时间回去吃顿饭，集资。谢师宴你没赶上，这次来吗？”

许销夏开了免提，打开日历，下个月初是他导师的生日。大学四年，他导师很尽心，力排众议让他毕业之前就能独立主刀手术，谢师宴的时候许销夏忙着处理父母的丧事和家里的老房子拆迁已经新店面装修。对于他没有选择继续考研深造这件事，导师颇有微词，虽然数落了两句，但现实层面上还是支持他的，甚至父母葬礼的时候还送了挽联。

现在终于稳定下来，无论如何都该回去看看。

距离11月还有十几天，按照小姜给他的后续安排，时间上完全能够处理好。

许销夏答应下来，“嗯，去。”他找到26级兽医专业群，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填进去，最后给班长转了钱。每人两百，参与的人还不少，已经有三十个人填了信息。

日历显示马上要到秋祭重阳，许销夏想起老家长辈说得话，“新坟不过社”，“社”指的是“秋社日”统上，是指定新坟在秋季的唯一祭扫窗口。秋社在重阳前，对于新坟（通常指去世不满三年），规矩是祭扫必须在对应的“社日”之前完成，不能等到清明或重阳正日子。所以，重阳节不能拜，是因为它已经在“秋社”之后了，错过了新坟应有的祭扫时限。所以重阳，许销夏只打算提前、安静地进行祭扫。

许销夏选定一个时间，给小姜发去消息，说那天他和杨知遥去诊所的时间要晚一点，回复的消息来得很快。

【小姜：ok，我来安排。】

行，事情解决了。

这事还得跟杨知遥说一声，她没怎么接触过他父母那边的亲人，从小更是孤身一人长大，对于这些传统祭扫一类的事，只是一知半解。许向明和赵锦秋夫妻俩葬在市郊的墓地，葬礼办得简单，但是老家那边的事都是许销夏在忙，杨知遥没去过，对一些忌讳知道的不多。

又花了些时间把这些事跟杨知遥说清楚，刚打算睡觉，殷时青的消息虽迟但到：

【殷时青：晚安。】

许销夏回复：

【许销夏：晚安。】

殷时青这次没有就此沉寂，而是又发来一条消息。

【殷时青：最近街道不太平，你出行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销夏本想问怎么回事，但想到殷时青的工作性质，问得太仔细也不好，于是老实回了个“好”字。

他不知道自家房子四个角落都有人暗中保护，还有上次擒贼有功的凌霄花灵也在蓄势待发，更不知道他跟殷时青分别之后，自家外墙边就有坏人被抓了个正着。

他只是翻身闭上眼，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