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无游打断,挡在他视线前:“祈喜不胜酒力,还请师尊下次莫让她饮酒。”
千帆雪挑眉:“可我瞧着,她分明也喜欢酒。莫非她以后有了其他喜欢的东西,你也要像今天这样拦着如何。”
观无游没退,他不卑不亢,可话里的意思一寸不让:“弟子只是觉得她不适合饮酒,师尊若真为她好,就不该拿这个试她。”
千帆雪笑了一声,折扇啪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他也不恼,慢悠悠偏了偏头,越过观无游的肩往她那边看:“你挡什么?我又不吃人。”
“师尊说笑。”
观无游背着闻祈喜离开,已比前两次熟练。她这次应该做了美梦,不知梦见什么,嘴角就没落下来。
她头发散了,几缕搭在他脸侧,惹得他痒。观无游没太在意,把步子放得更缓些。不知缘由,他最近看千帆雪越发不快,可离他的计划还遥远,只得忍耐不发,好在他早已习惯忍耐。
千帆雪今日设宴只为拉拢他,还佯装成一副疯癫的醉酒模样,他心底作呕,面上还要端着笑意,演着师徒和睦。心底又难免觉得好笑,堂堂副掌门,却还因为畏惧生死,为此在小辈面前装模作样。
但是……傀儡人,送红鞭,连今日桃林也要带上她,闻祈喜何时与千帆雪如何熟悉?
观无游惊觉她身上的奇妙之处。似乎从灵溪村时那个乡野少年就一直缠着她,两人还许了个玩笑般不成体统的婚约,少年死后,现在又来一个老东西缠上她。
观无游皱起眉。
走到半路她忽然动了动,含含糊糊开口:“……师兄。”
他“嗯”了一声,辨不出喜怒。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你会体谅我吗?”
“什么意思?”
“如果我做了你无法理解的事情,你会体谅我吗?”
“啊,你做了什么事?”
“无事,下次莫要饮酒了,饮酒伤身。”
“原来你也知道伤身不好啊,那你为什么总是让自己受伤,避不了的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故意割伤自己。”
难道这是他的特殊癖好?
她心底滔天怒火,便用力咬住观无游的肩头,恨不得咬下一块肉,非要叫他也尝尝她的痛。
她的脑袋好痛啊,不听话的脑袋让她痛,每日的噩梦让她痛,连观无游也要惹她生气,闻祈喜昏昏沉沉,分不清是真是假,只想在他身上报复回去,这样她才能畅快一点点。
观无游像是没感觉到肩头的疼痛。
“那只是为了修炼。”原来她也在乎自己,他将人放在床榻上,蹲身看她泼皮无赖的模样,觉得她今日格外讨喜。
他会为修为做任何事情,只有绝对的修为,他才能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名正言顺地满足心底的杀戮,只有绝对的修为,他和闻祈喜才能处于安全的领地。
此去跟随宗门一月之余,路途颠簸遥远,他见识到了更多面目丑陋的魔物,越发深信外面的世界不是她能扛住的凶险,他开始庆幸自己没让她参加宗门大比是正确的决定。
他将发顶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呢喃。
“你要相信我啊。”
他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劝慰。
“睡吧,睡吧。”
……
闻祈喜大半时间都花在练习鞭法上,如师尊所言,比起佩剑果真还是长鞭更适合她,抚摸那把长鞭,越看越觉得喜爱。
观无游回来后,她的作息恢复稳定,黑眼圈也渐渐淡去,可惜去药堂的时间少了,但按时练习鞭法或者找师尊饮酒,每日都回到洞府睡觉。
除了一件事出岔子,那日桃林醉酒好像是观无游背她回府,不知怎的,一觉醒来她又看见观无游在旁边支了张小榻睡去。她懵逼片刻,念着观无游辛苦送她回来,也不好将人赶走,不知道是不是她当天没提,后面数日,观无游晚上照常来找她,似乎忘记两人的约定。
明明原先都说好不能再在一起睡了。没想到两日不到,约定被毁,半点规矩没立成。
她停下手中鞭法,埋头往前走,心中颇为苦恼。
“你就是闻祈喜?”声音尖锐又陌生。
闻祈喜被人拦住去路,顺着抬头,看见拦路之人手臂各戴着碧色双环,成色漂亮,不像是修真之人,倒像是谁家小姐。
只是下一秒,眼前人的话就让她刚生出的好感荡然无存。
盈云儿冷哼一声,头昂得高高的:“我先前以为是何等人中龙凤,仙人之姿,还为此期待了整整一周。今日一见,原来也只是如此。”
闻祈喜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仅用一秒就猜出眼前人是谁。闻祈喜心中失语,盈云儿她亲娘对她滤镜还开挺大,什么云儿千里求学,不谓不可怜。
眼前的人像只能吞人的老虎。
闻祈喜出腔:“那盈小姐此刻见我,觉得我是何种模样?”
“自然是寡淡无味,活像一株没有香味的花。”
闻祈喜眉梢微挑,淡淡一笑:“原来在盈小姐眼里,无香便是寡淡。可世间艳花香气浓烈,最易引虫噬身,不知盈小姐偏爱哪类的花?”
说完,她取出一枝夹竹桃别在盈云儿耳间:“此花你可喜欢?”
盈云儿:“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