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慢。
池念接了几单小活。替一个社恐去退租,替一个忙人去医院拿报告,替一个胆小的姑娘去宠物店把猫接回来。都是小事,做完就回家,不耽误晚饭。
陆衍开始出门了。他一个人出去,不带手机,也不说去哪。有时候半个钟头就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有时候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回来的时候鞋上沾着泥。池念问过他一次去哪了,他说“走了走”。后来她就不问了。
纪沉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他学会了用电视,但只看纪录片。动物、植物、地理,什么都看。有一天池念回家,发现他在看一部关于南极企鹅的片子,看得眼睛都不眨。
“好看吗?”池念问。
纪沉点了点头。“它们走路的样子很笨。”
“你喜欢笨的?”
“喜欢真的。”纪沉说,“企鹅走路就是那样。不用演。”
池念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个曾经是三栋楼的人,坐在她家沙发上,看企鹅走路。
那天傍晚,池念接了一个电话。老郑打来的,说有个客户点名要找她。
“什么单子?”
“一个小姑娘。”老郑说,“二十出头,想让你替她去见一个人。”
“见谁?”
“她前男友。”老郑顿了一下,“她想复合。但她不敢自己去。她想让你替她去说。”
池念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
第二天下午,池念在一家咖啡店见到了那个小姑娘。
很瘦,头发扎成马尾,指甲咬得秃秃的。她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一杯冰美式,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没动过。
池念在她对面坐下来。“说吧。”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想让他回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怕。”小姑娘说,“我怕他说不。我怕他说他早就不喜欢我了。我怕我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池念看着她。这姑娘的样子,她见过很多次。三年里,她替三十七个人去过他们不敢去的地方,说过他们不敢说的话。她知道流程——问清对方的信息,了解两个人的过去,设计好台词,然后上场。
“你跟他多久了?”
“三年。”小姑娘说,“他搬走那天,什么都没带。衣服还在我这。牙刷还在杯子里插着。”
池念看着她,想起自己的出租屋,想起那三十七支录音笔。她也是三年,一个人住,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不留别人的痕迹。但这个姑娘不一样,她留着一个人的牙刷。她让那个人留在她的生活里,留了三年。
“你要我替你跟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