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拿着那支笔,站在替身学院的走廊里。
方宁站在旁边,看着她。陆衍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池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笔,笔帽上有划痕,笔尖上结着干涸的墨。她攥着它,感觉掌心有一点凉。
“你想在这里写?”方宁问。
池念摇了摇头。“回去写。”
方宁点了点头。“如果需要学院帮忙,随时来。”
池念把笔放进外套口袋,转身往外走。陆衍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出替身学院的大门,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橙色的光落在旧工业区的路上。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纪沉坐在沙发上。他面前放着一碗泡面,叉子搁在碗边上,面已经坨了。看见池念和陆衍回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拿到了。”池念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钢笔,给他看。
纪沉看着那支笔,看了几秒。“纪闻的。”
“对。”
“他说什么了?”
池念走进客厅,在沙发对面坐下来。她把笔放在茶几上,把笔记本摊开。最后一页,纪闻的字还在:“池念,你该给自己写结局了。”
“他让我给自己写结局。”她说。
纪沉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他手心里那道线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一道很淡的白痕。
“你打算写什么?”
池念看着那支笔,没有回答。
陆衍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池念。”
“嗯。”
“你写完之后,”他看着她,“我还在吗?”
池念转头看他。他的脸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沉,压着。他记得。他记得纪闻写的那些字——“我把所有希望都写进了他身上。”如果池念写结局,写到陆衍,他会是什么?
“你怕我写没你?”池念问。
陆衍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池念看着他,把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她想起纪闻写陆衍的时候,把他写成了一个等待者。等待者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局。但这个结局,不一定是消失。
“陆衍。”她说,“你知道我写第五页的时候写的是什么吗?”
“池念爱陆衍。”
“对。”池念说,“我没写‘守则作废’,我写了这个。因为我选了你。不管写什么结局,我都不会把你写没。”
陆衍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覆在她握着笔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很温,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那写。”他说。
池念低头看着他的手。她把自己的手从他下面抽出来,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她拿起笔,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在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