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出租屋。池念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屋子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沙发上搭着衣服,茶几上放着昨天没喝完的水。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池念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停在写字台上。
那本笔记本——沈秋的那本,被她带回来的那本——原本放在写字台上的。但现在它摊开着,翻到了某一页。
池念走过去。她走之前明明把它合上放在那里的。
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是空白页。但在页脚右下角,多了一个标记。不是鸟。是一扇门。很小的,歪歪扭扭的门,用铅笔画的,线条很浅。
池念伸手碰了碰那扇门。铅笔的痕迹,很新。
“有人来过。”她说。
陆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笔记本上那扇门。“纪沉。”
池念转头看他。陆衍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来过了。”陆衍说,“他留下了这个。”
池念看着那扇小小的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门牌,只是一个门框的轮廓。她想起纪闻在青川公寓里留下的鸟,想起那扇写着“七楼”的木头门。纪闻用标记留线索。现在这个叫纪沉的人,也在用同样的方式。
“他在告诉我们,”池念说,“第三栋楼在哪。”
陆衍看着那扇门。“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池念说,“但纪沉知道。他想让我们去找他。”
她合上笔记本,攥在手里。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橙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写字台上。
“明天。”她说,“去见纪沉。”
——
第二天上午,池念和陆衍来到老郑的办公室。
老郑的办公室在一栋旧写字楼里,不大,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各种颜色的图钉。老郑坐在桌子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指了指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穿一件深色卫衣,帽子没摘,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池念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不年轻。那双眼睛很深,底下有很重的东西,像一个人扛了太久。
“池念。”他开口,声音很轻,“陆衍。”
池念看着他。“你是纪沉。”
“对。”
“你说你是纪闻的弟弟。”
“对。”
池念走到他对面坐下。陆衍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他低头看着纪沉,看了很久。
“纪闻没有弟弟。”陆衍开口。
纪沉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陆衍,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说得对。”他说,“纪闻没有弟弟。我不是他弟弟。”
池念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
纪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他看着自己的手,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是第三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