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栋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那个男人站在楼下的窄巷里,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那张照片,还有几支铅笔。他抬头看着这栋困了他三年的楼,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池念和陆衍点了点头,没说话,往巷子口走去。
池念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他去找宋遥了。”池念说。
“宋遥出去了。”陆衍说,“他能找到吗?”
池念想了想。“宋遥说‘我出去了’,意思是她从那栋楼里出去了。但她去了哪,我不知道。那个人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纪闻的字还在:“还有第三栋楼。”
“纪闻写了三栋楼。”她说,“青川是第一栋,刚才是第二栋。第三栋在哪,上面没写。”
陆衍站在她旁边,看着笔记本上的字。“他说了三栋。但第三栋楼里留了谁,没说。”
池念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先回家。从长计议。”
两人坐地铁回了城东。路上,池念给老郑打了个电话。
“城西的楼弄完了。”她说。
老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么快?”
“嗯。”
“那栋楼什么情况?”
池念想了想措辞。“里面有一个把自己融进楼里的女人。还有一个写了三年规则的丈夫。纪闻写的第二栋楼。”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更长。
“你知道纪闻?”老郑的声音变了,比平时低了点。
池念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你知道?”
“圈子里的事,我知道一些。”老郑说,“但我知道的不多。纪闻这个名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老郑没回答。
“老郑,”池念开口,“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然后老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池念,有些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人想见你。”
“谁?”
“他说他叫纪沉。”老郑说,“他说他是纪闻的弟弟。”
——
池念挂了电话,站在地铁站出口,风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头发。
陆衍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怎么了?”
“老郑说有人想见我。”池念把手机揣进口袋,“纪闻的弟弟。叫纪沉。”
陆衍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池念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纪闻没有弟弟。”陆衍说。
池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纪闻写青川的时候,从来没提过有家人。”陆衍说,“他把自己写进楼梯间,留了一本笔记本,画了一只鸟。如果他有一个弟弟,他应该会提。”
池念看着他。他说的有道理。陆衍曾经是纪闻笔下的人物,他和纪闻之间有一种很深的联系。如果纪闻有弟弟,陆衍应该知道。
“那这个纪沉,”池念说,“是谁?”
“不知道。”陆衍说,“但他说他是纪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