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惹出来的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小在他想跟东方祺来沪市读书,犯不着为了孩子并未伤天害理的愿望而上纲上线。
大在这是殷女士的家务事,东方家以什么立场去管?
当然,离家出走的举动不可取,该批评还得批评。
东方夫人跟东方先生去了书房后,才面色凝重地探讨起方案来。
其一,儿子东方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行为令东方夫人不甚满意,朋友多得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第一个】有那么重要吗?东方夫妇都不是思想刻板的人,东方夫人就纳闷儿了,怎么儿子染上了一股子老传统的情感执念?她甚至想到未来儿媳妇的人选,怕儿子有从一而终的观念,若挑的姑娘不对,岂不耽误儿子一辈子?
东方夫人从书房的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去开抽屉的锁,从里面翻出一张相纸递给东方先生:“喏,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小余那孩子回来了,我就想起这茬儿来。”
东方先生:“是俩孩子的合照,有什么问题吗?”
“照片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咱们儿子。”东方夫人将中考后从浙市搬家打包行李那天的事讲给东方先生听,着重提了一下东方祺拍了大量陶余殷的单人照。
东方先生的眼里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东方夫人去拧他的胳膊:“你再不紧跟时代都快活成老古董了。说你不细心吧,官场上混得圆滑极了,可祺祺这事儿你咋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方先生揉着被夫人拧疼的皮肉:“拍照就拍照,祺祺光明正大地拍,又不是偷拍。”
东方夫人都被先生的脑回路逗笑了:“也对,或许是我考虑太多了,祺祺只拍小余,又没拍别人。”
东方先生被夫人阴阳怪气,反倒被激起了情绪,深入揣摩这事儿:“你这话不对,啥叫只拍小余?没别人儿啊?什么风景照啊?”
东方夫人:“对,连咱俩都没有一张。”
东方先生把桌上温的水壶拎起来,倒了两小杯,一杯给夫人,一杯自己呷了口,回过味儿来,“祺祺给你看的东西,能算秘密吗?不能。”
东方夫人切了一声:“那我明儿也去买个拍立得,专门给新来的小刘拍,那小伙子踏实肯干,被办公室里那帮老油条们指挥来指挥去,成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也没个怨言,笑呵呵的,精神头也足。”
东方先生一代入自己,仿佛即将被戴绿帽般难受,放下茶杯,“不妥不妥,你都当妈了,还整这出儿。”
东方夫人:“所以我才不放心儿子走歪路。”
东方先生:“好办,出工不出力,想个办法把小余那孩子送回去。”
“你当祺祺是三岁稚童好糊弄?”东方夫人又指出其二,殷女士是个心有城府的小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冷酷,她不想处理不好把人处成仇家,凡事留一线,难保未来没有用到这层关系的时候。若直接按照东方先生的建议,与殷女士里应外合演一出戏,把陶余殷送回浙市,谁能保证聪敏的陶余殷不会有发现真相的一天?而那时,陶余殷再像今天这样找上东方祺,岂不让东方祺也清楚了他们身为父母瞒着儿子的所作所为?
东方夫人要么做就做好、做到万无一失,要么就干脆不做,不能得过且过再让儿子发现端倪。
东方夫人:“哎,教育孩子真难。我们那时候的大环境可没那么复杂,交通不便、网络不便、生活不便,全部人都在大院里,一眨眼就长大了。”
东方先生:“要我说你也甭愁,殷家和金家的生意动不了,俩孩子迟早得淡下来。”
东方夫人在乎自己的儿子东方祺,在与儿子相处方面,她从未把东方祺当成小孩子糊弄,她将东方祺放在一个平等的视角去处理和教育儿子的成长问题,希望孩子从小培养出独立自主、自信自强的精神,而她的儿子也的确做到了。
可陶余殷这个变数出现了,为了陶余殷,东方祺求了东方夫妇三次,也就是东方夫妇需要亲自出面解决的事。一次是儿子六年级毕业,为了继续跟陶余殷做同桌,让她帮忙处理老陶与殷女士对陶余殷的继承权归属问题。第二次是初三毕业,劝说殷女士和东方家一起去沪市。第三次,则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