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陶余殷送这份礼物得话,他不会卡在鞋子这儿结束,一定还有个能起总结作用的最终目的。
毕竟他留给东方祺的最终礼物,便是一款怀表,他很满意自己送给东方祺的礼物,没有“送钟送终”的意思,而是代表小弟对情感的理解,把时间留给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若等小弟有了女朋友,还能当mini的情侣相片夹。
“送鞋送邪”寓意差,可这些概念是死的,人的思维是活的,东方祺送礼物不会如此简单,陶余殷隐隐猜到了这双鞋子的含义,不过没在电话里透底,而是给东方祺留了悬念:“最迟中午吃完午饭,我想我会给你答案。”
东方祺:“好。”
东方祺与陶余殷玩的友谊路数,旁人轻易学不来。
大抵是东方祺看了一眼月亮,陶余殷便能接出一句陆游的【轻烟薄霭九霄寒,素月浑如隔縠看】,而非只有苏轼的《水调歌头》,然后东方祺再从陶余殷给出的诗句里合并同类项,跟一句陆游的【微云薄霭新晴后,小盖轻舆古道遥】。若东方祺接的诗句是安鉴培的【轻云薄霭闇西山,落日余晖满故关】,也能被陶余殷送上一句“你输了”,因为合并同类项里,虽然也有薄蔼,但少了个陆游。
这也是闲得慌的典范之一,学完课本的知识又去学课外拓展。
于是陶余殷换上东方祺送的鞋,就近去商场买了棒球帽与口罩,赶去汽车总站找最快拼车去沪市的野的。出租车的费用高,要拼车的几人一次性承担返程费,外婆给陶余殷的钱统共一千一百多,足够结清,还有剩余。
陶余殷现实和梦里都没在脏乱的封闭空间里呆过,轿车一共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留着风尘仆仆的痕迹,陶余殷都快晕车了,忍到终点站,第一时间冲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灌下去。
活过来了。
陶余殷花钱借用便利店老板的座机,拨通了东方祺的电话,“祺祺,我起初的打算是,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我穿着你送的鞋子来沪市找你了。你想让我来的对不对?可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刚回来就做好了偷偷来沪市的计划,我不敢用家里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怕殷女士发现,我等啊等,等到了今天,来沪市的钱还是我外婆昨晚给的。殷女士晚上会去外婆家接我,但你知道的,我穿着你送我的鞋子、戴着你送我的手表,跑来找你了,什么行李都没带。”
陶余殷:“那么现在,你希望我赶在殷女士发现前回家去,还是等你来接我?祺祺,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朋友,也只给你送过礼物、为你费过心思,现在又为了延续我们的友谊反抗了殷女士的决定。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听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认我这个朋友,就来接我。”
榆美人不榆,他是懂语言的艺术的。
他知道东方祺听他喊“祺祺”时,心是最软的;他知道东方祺不会不喜欢听到他说,离家出走只带了手表与鞋子;他知道没人能拒绝得了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付出。这是回忆里,尤嘉云从未有过的殊荣,全让陶余殷献给了东方祺。
他说的全是真心话,他从现实追到梦里,必须把东方祺的任务线全部刷满、把东方祺身上的任务奖励全部领取到手,不能付诸东流。
可这比光明正大的情话更打动人心,它们组合在一起,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把东方祺听得耳热心热。
他们都还太年轻,不太懂此刻的心情。
但东方祺懂的是,若是拒绝了陶余殷,代表他放弃了这份友情。
电话那头的东方祺已经做好要与陶余殷共进退的准备,那么便需要借助东方夫妇的力量。
陶余殷这通电话包含的可不纯粹是情谊的抉择,还有他得靠东方祺与东方家度过离家出走的难关。
东方祺不是笨蛋,他主动挑朋友,为的便是避免被人打着友谊的幌子去觊觎东方家的势力,而他能给予陶余殷特权,是过了东方家明路的。他能主动给,别人却不能主动要。陶余殷没主动要过,都是顺着东方祺递来的杆子往上爬,他的懂分寸是加分项。就连这次离家出走,也在东方祺原有的暗示下,延续了东方家本就有过的计划一环,若回来得再迟些,便是耗光了东方家的耐心,也证明他们有缘无份。
东方祺通过电话得知陶余殷所在地后,立刻向东方夫妇沟通了陶余殷此事的处理方案,坐上管家黎叔的车,先把陶余殷接回家里来。
陶余殷立在便利店外等了半个多小时,见到东方祺那一刻,真他爹的恍若隔世。
他嗓音略带颤抖,或许是有激动也有悲伤。
他把包里剩下的零钱全都给了东方祺,笑得释然又心酸:“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给的时候,还“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拿捏.jpg。)
这一手对东方祺可谓绝杀。
跟东方祺回家的陶余殷,由佣人带着去其中一间卧房的卫生间休整一番。
东方祺等在房间里,把自己没穿过的全套衣物都拿给陶余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