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不用安慰我,习惯了,就是累得慌。”
凌侨威:“没想安慰你,我是问今天算我一功吧?”
韩医生:“……你也滚吧。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打架都打不利索。”
这是应下了的意思。
凌侨威一喜:“那你能尽快把我调回去不?今天这事儿要是有我在,铁定不会让犯人得逞。”
韩医生:“容我想想。”
凌侨威又问李翎乐与陶余殷线上聊天那事儿。
韩医生大大方方承认,把李翎乐挂号来门诊部多次胡搅蛮缠的事一并告诉凌侨威。
凌侨威也跟韩医生互通了中午陶余殷与李翎乐的对话内容。
韩医生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被变态跟踪狂惦记的精神病人可怜,还是爱上一个精神病人的变态跟踪狂可怜。哎,好像是自己更可怜诶?
韩医生给凌侨威打预防针:“你小子以后爱而不得的话,不会也变成李翎乐那样吧?我不想亲手把你送进拘留所蹲几天。”
凌侨威:“老韩,你居然瞧不起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我也算是开眼了。”韩医生拍拍变脏的白大褂,回办公室去休整休整,“走,陪我吃饭去,饿死了。”
凌侨威跟着韩医生回到韩主任负责的大楼,盘算着自己的回归日程倒计时。
这边陶余殷做完吵死人的核磁共振,感觉脑浆都在跳舞。被送回703,趴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李翎乐这条线索算是废了,可用信息没几条,对珠子一问三不知。
陶余殷嬷出枕头下的手机,搜索东方祺的词条,有关祺祺老干部的最新资讯动向,是上个月走访村镇企业,调研农业生产、乡村振兴、产业发展等工作,并与基层干部群众们就此展开交流。
陶余殷蹦出个设想:他记得东方祺初中时候的电话号码,现在的自己能打通吗?
陶余殷的手机号码换了许多次了,但就他的观察而言,也有部分人几十年如一日只用同一个号码,比如殷女士、金叔叔,他们做生意的,一旦换号码,很容易流失客源与商家的合作。
以东方祺的古板性子,认定了便不会修改,除非意外驱使他不得不改变。说不定没换号码?
陶余殷当初在梦里背下东方祺的电话,和在现实背下凌侨威的电话皆是此目的,用来验证他的过去与未来。
他将号码输入进拨号界面,心跳的鼓动声比躺在核磁共振的机器里还要令他震耳欲聋。
陶余殷的手指颤抖个不停。
他在激动、在兴奋、在害怕、在紧张。
接通了说什么?小弟还记得自己吗?如果他问我是谁怎么办?
陶余殷胡思乱想,却没想过电话接不通怎么办。
一直到传来呼叫无人接听的系统播报音,他的心才得以平静。
果然,哪有那么容易,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过去十几年的缘分?
【20**年*月*日
天气晴
我开始祈祷做梦、又期待醒来。
梦里的我与醒来的我,哪一个才是我?又或许都是我。
如果现实无法改变,能不能让我一直住在梦里,我更喜欢梦里的自己。
梦里我可以获得幸福。
我……】
陶余殷写完,又将这篇日记的每个字都涂上了黑疤,用笔一遍一遍,将字迹涂抹掉,直到再也看不清。
对,这是他的秘密,他的梦,他不能留下痕迹。
他趴在床上等,等时间一分一秒迎接夜晚,听外面的学校响起下课铃声。
不是铃声带他入梦,而是他怀念学生时代,才恍然发觉,总能随着幻听在耳边的铃声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