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回到医院附近,李翎乐付款下车,带着陶余殷躲进路边的公共卫生服务点,又换了一身行头,乔装打扮一番,光明正大走进门诊大楼。
韩医生和护士已经跟着警方去寻人,留在医院的保安们将严格紧盯出去的每一个人,对进医院门诊的人没多大关注度,毕竟谁都没想过,千方百计闯进医院抢走病患的李翎乐,又带着病患回了医院。这不纯纯瞎折腾吗?那你费劲吧啦连人带轮椅扛出去图个啥?想锻炼可以去健身房、体育馆,来精神病院干哈?这一不小心还会被定性为妨碍社会秩序,轻的罚款、重的拘留几日。
李翎乐为了图住院,巴不得闹得大家将他当成疯子关进来,不正好跟陶余殷当病友。
李翎乐是行为上的疯子,陶余殷是精神上的疯子,这俩不一样,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这不,刚回来,就被凌侨威捡漏了。
凌侨威是被楼里的同事分享八卦后,才得知陶余殷被劫了,有来门诊部开药的家属拍了当时的现场视频,而这条视频又被推送给了附近的人,于是中午聚在一起吃饭的护士们便在聊这茬儿。他们这栋特殊住院楼,每一层的走廊都安装了好几道铁门,没有护工,护士全天制照顾病人的吃喝拉撒,搞得医护人员们都跟在坐大牢似的,只有下班才能走出层层铁门。
凌侨威借着那视频一瞅,傻眼了,这不是703和韩医生吗?他午饭也不吃了,去主任办公室,利用院长侄孙的身份特权提前下班,他未来老婆被人抢了,还上个毛的班。他怀揣着丢了老婆的愤懑,风风火火来到门诊部,转角便与乔装打扮的李翎乐与陶余殷撞上了。
甭管陶余殷戴了口罩与棒球帽,他那一身明显不合适的运动服,凌侨威怎么看怎么皱眉,怎么能有人如此不修边幅就出来逛?再仔细一打量,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凌侨威拦下人,试探着喊了陶余殷的名字。
李翎乐浑身一僵。
陶余殷抬手打招呼:“Jove,你不是在上班吗?”
陶余殷一路上都挺乖,让做啥做啥,这会儿子主动暴露,李翎乐也不跑了,紧紧抓着他的手。
凌侨威脸都皱起来了,“韩医生找你找疯了,你倒好,自己回来了。”
陶余殷指了指李翎乐,又指了指自己,向凌侨威介绍:“他是我的高中同学,说是来找我的。”
情敌见面,眼神里都有火药味。
凌侨威抓住陶余殷另一只手:“亲爱的陶,我为了找你请假了,正好,跟我回去吧,吃药吃饭别耽搁,我不希望你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
“好吧。”陶余殷答得干脆。李翎乐与他的交集本就不多,能从李翎乐身上了解的信息不足以给他提供多少建设性的证据,还以为跟着李翎乐能听到啥秘密诶,差评。
被陶余殷无情踢出队伍的李翎乐讷讷地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陶余殷,我找了你十二年,别再抛下我了。”
陶余殷回头:“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眼。”
李翎乐期待地交出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凌侨威冷笑:“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翎乐送他一个白眼。
陶余殷直接输入0121解锁,成功了。看来0708依旧只有东方祺是知情人。
陶余殷点开绿泡泡,置顶联系人便是自己的账号,聊天记录的时间停在好几个月前,是李翎乐发来消息询问近况,而自己的账号回复的则是:勿cue,否则110警告。
凌侨威凑过去:“这你发的?”
陶余殷摇头,难怪李翎乐怀疑到韩医生身上,这言简意赅的口气,真挺像的。
陶余殷把手机还给李翎乐,瘪了瘪嘴,“你别自我感动了,快回去过你的好日子吧,我只是个没有未来的病人,脑子里没有任何与你有关的记忆,你的十二年与我无关。今天的事故也有我的责任,我会向韩医生求情的,让他别太为难你。”
凌侨威一旁应和,搂着陶余殷宣示主权:“对对对,小孩子别出来胡闹了,赶紧回去吧,别成天惦记我家亲爱的。”
李翎乐能坚持十二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耳朵能自动过滤不想听的话,比如陶余殷说的会为他求情,双眼炙热地盯着陶余殷:“你怎么会有责任,是我的错,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弃你而去。”
陶余殷人都麻了,太辣耳朵了。
凌侨威把自己的身份卡塞到陶余殷手里,让对方赶紧回住院部,自己拦下李翎乐,过了那道门,李翎乐便无计可施。
这道员工专用通道是刷卡进的,门关上后,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窗口可以开合。
陶余殷透过窗口看李翎乐与凌侨威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反正这事儿的结尾是凌侨威联系了韩医生,警察把李翎乐带走了。
韩医生向警方指控李翎乐各种骚扰病患与医护人员,必须严惩。
李翎乐回头去看陶余殷。
陶余殷才不管他,附和韩医生的话,向帽子叔叔说:“对,害得我午饭都吃晚了,让他在拘留所多住几天。”
油盐不进的李翎乐坚定回到:“下次我会记住的,让你按时吃饭。”
帽子叔叔都无语了,还能让你小子来偷第二次?
韩医生给护士们交代了领着陶余殷继续做检查的流程,坐在住院部大楼外的花坛边,犹如一日苍老了数岁。
凌侨威凑过去:“老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