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云脑子卡带了,他就只记得住陶余殷在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都是我专门替你挑选的”,是旁人没有,专只给他的。
这当然得答应,一定得答应啊。
大高个儿郑重地点了点头,抱着收到的礼物,目送陶余殷回画室继续上课。
看这几本书,尤嘉云还没有太过真切的感受,甚至有两本是图文并茂的英译版,讲解十几岁少男少女的青春期心理状态与变化。
他看书,不会共情,不会把自己代入进去,自然看得不明所以。每每想合上书,都被与陶余殷的承诺敲响警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接着看。
尤嘉云忍了好几天没找陶余殷,就为了争口气把那一摞书都给看完,好拆开真人BJD送给他的手写信。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信。
尤嘉云不会把好东西分享出来,书和信都被他放在家里,住校五天再回家通宵达旦得读,到了一种废寝忘食的地步。
尤嘉云的双胞胎妹妹还以为她哥中邪了,瞧他哥抚摸着一封信舍不得拆开的样子,朝家里人大喊:“妈,尤嘉云思椿了!”
“尤嘉月,你瞎嚷嚷什么?你才思椿了。”尤嘉云赶紧把信藏起来。
这两兄妹凑一块儿就没有和平的时候,尤嘉月分明瞧见她哥藏了宝贝,那是证据,她得找出来嘲笑嘲笑,“你怎么可能收到情书,你这么制杖,谁会喜欢你?你不会把别人让你转交的情书偷走了吧?”
尤嘉云狡辩:“你才制杖,我凭什么会没人喜欢?追我的人能绕西湖两圈,你个一辈子吃不到葡萄的家伙。”
尤嘉月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她见那封信既不是粉色的外壳,也没有画上爱心的符号,更没有用香香的纸,就是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甚至还是用过一次,撕掉了邮票的那种。再一观察她哥桌上一堆书、压在书本最下面的包装纸,就不是学生妹会用的那套,她登时没了兴趣,看了几眼那些有关心理教育、成长教育的书名,尤嘉月笑出了声:“尤嘉云,你不会是暗恋上某个知性大姐姐了吧?莫非你想搞师生恋?”
尤嘉云:“滚一边儿去,别打扰我看书。”
尤嘉月:“那就是笔友?penpal?”
尤嘉云不理她。
尤嘉月一拳锤在她哥背上,幸灾乐祸:“尤嘉云,你可别情窦乱开祸害人家姑娘,不然爸妈打断你的腿。”
尤嘉云抄起书桌旁的网球拍,往小妹身上招呼。
尤嘉月逃之夭夭。
尤嘉云家里发生的事,陶余殷一概不知。
所以也猜不到尤嘉云熬了两个通宵读完所有书后,顶着黑眼圈,拆开那封信的表情。
长长两页纸,把这堆书的重点,结合尤嘉云自身的情况分析了一通,教育他要学会尊重他人、尊重自己,最后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那可把尤嘉云气的。
当谁没看过西游记是吧。
真把他当九九八十一难的精怪来感化了。
尤嘉云把陶余殷送的东西都扔到地上踩了几脚,声响巨大,信纸揉成一团,向垃圾桶投篮,球进了。
沾沾自喜一秒,又把垃圾桶的信捡起来,小心翼翼铺开。
明明字写得好看、人也长得好看、身上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为什么说的话十分不中听?
尤嘉云气得没了瞌睡,他抓着信纸仰躺在床铺上。想了会儿,觉得没劲,又把手机掏出来,插上耳机,点开拍下陶余殷的视频与照片。
没开闪光,只依稀借着月光描摹地上的人。
自然卷的头发好看、不甘不愿的表情好看、脖子也好看、汹也好看、肚子也好看……
哪哪儿都迷人……
他想他应该是栽了。
他交友广、玩得开,但交心、交身的不存在,都是口花花。他对男女不排斥,对胃口、对性格的人都能亲近,不然也不会跟画室那帮人走得近。
陶余殷这种摆在高处的艺术品,他并没有想过,因为他护不住,肉少狼多,男人最懂男人。
——没吃到嘴里的时候可以不去想,吃到了再让给别人吃,那不纯纯煞笔吗?
尤嘉云不转眼地重复观看着视频里模模糊糊的陶余殷,在某种模模糊糊的幻想中,一只手嬷进了裤子里……
突然房门被敲响,敲碎了尤嘉云的幻想。
三颗大脑袋挤在门缝里。
尤嘉月先开口:“尤嘉云,大半夜不睡觉,你发啥疯呢?把大家都吵醒了。”
尤嘉云的房间乱成一团,他摘下耳机、锁屏手机,起来装模作样地收拾房间,“看书看疯魔了不行?你们快去睡吧,我收拾好了也休息了。”
尤嘉月眼尖地发现被子上拆开的信:“爸妈你们瞧,尤嘉云思椿的铁证,铁定是被拒绝了,才会在房间里发脾气。”
尤嘉云立马扑过去,用身体盖住信纸,“哪里有,你别胡说八道,大半夜的睡蒙了吧。”
尤嘉月用手肘攻击她哥的背,她有她哥学校朋友的企鹅号,回头保准儿把她哥的老底套出来。
两兄妹互相看不顺眼,小学在同一个班,天天打架、天天被叫家长,无奈之下,尤家父母只能把两个孩子分到不同的学校就读。
尤嘉云把家里人打发走,苦哈哈地收拾地上的书。他想过了,小美人的肉硬,那便炖软了再吃。
怎么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