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于年轻有为的人总是高看一眼，我虽是个小娘子，却也关心一位年轻人的政绩呢，所以要买来看一看。”

她拿回家里，这些小报放在几案上，旁边正染着一炉香，花窗外是一面墙，墙外开着一枝三角梅，微风习习，花瓣一片一片往下掉，地上姹紫嫣红。

韩瑗吟诗道:“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

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

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命女使拿来纸笔，要把此景画下，抒不尽的柔情似水，流年易逝，心里感到怅惘，闲愁莫叙，日影摇落。

右相进门，照例先问:“小娘子呢？”

女使回答:“下午还在这里呢，看了一会儿书，吟诗作画，画完一幅画——正是大人你眼前这一幅。”

韩玠在她坐过的位置坐下来，宣纸上墨迹未干，空气里流动着她身上独有的温软气息，女使在门内说话。

“傍晚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她抱怨自己今天出去玩流了很多汗，衣服上的墨水她也不喜欢，叫我们备水给她沐浴，现在她抱着猫走进了花园，就在你回来之前。”

画纸上画着空谷幽兰，韩玠翻了翻小报，把它们放在一边，中间那一张无关紧要的有关别人政绩的小报，被他抽出来压在砚台的下面。

女使问他是否要换下朝服，韩玠说:“不必。”

他站起来，举步来到花园，她正蹲在乌桕树下的草丛里，捡拾满地米白的果实，两只猫跟在她的后面，她站起来解下挽头发的丝带，把捡来的乌桕树枝攒成一捧白花，柔顺垂长的头发倾泻在腰间，遮住了腰上的碧色丝绦，徐徐风吹，八破裙的裙摆在风里飘摇。

山茶扒拉她的腿，她似有所感，回头见到他，笑道:“郎君，你站的那么远，怎么不过来陪我一起玩？”

她率先大步走过去，又把那捧白花随手抛到地面，葡萄快一步跟上来，韩瑗来到他的面前，疑虑道:“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难道朝中有人惹你不快？”

韩玠淡淡道:“无碍，陛下留我多说几句话，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她和他并肩而行，葡萄和山茶在前面踱步，她快一步追上去，留给他一个蹦蹦跳跳的背影，从肩到臀，从腰到腿，韩玠来回看遍，想到她以前刚刚醒悟，无论如何闹着要跑。

他的眼底掠过一片笑，步子迈得轻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神情中有微妙的得意，“但是她现在完完整整属于他了。”

“再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