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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乌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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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玠抱着她睡下,那件衣服早被他撕烂,现在零落地扔在一边,韩瑗心里愤愤不平,站起来踢了他一脚,韩玠攥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扯,她整个人又摔到他身上,他翻身将她环抱住了,按住她的脑袋笑道:“再不让你穿那件衣服。”

韩瑗想到那件衣服的系带粗糙难解,系上了就解不开,被他换着各种姿势渐渐撕开,那么屈辱地趴着,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腰上,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质问他:“为什么你不穿?”

韩玠抬起她的脸,淡笑道:“我穿在哪里?”

韩瑗说不出口,韩玠蹭了蹭她的脸,安抚她:“听话。”

韩瑗又在他怀里一阵乱动,这才停下来睡觉。

她久不出门,这天天气晴朗,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街市,路过书肆,买来几份小报,一份是称赞平江府圩田水稻产量高,大获丰收的,那位官员叫刘义真,她见到不由自主感到兴趣,随手买来看,还有两份是攻讦韩玠的,指责他不作为的小报似乎就没有停过,此起彼伏,另外,儒学家们关注到他在太和楼招揽的女妓,给他编造了许多谣言,戴蝉儿现在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艺人,小报纷传她和韩玠存在不轨之事。

新编的笔记小说则演绎着另一套叙事,婉言称颂高官贵族的风流之举,文人们既责备又欣羡,花费笔墨猜测一位权相包揽女妓的动机和趣味。

马车停在路边,韩瑗上了马车坐下来翻看,不禁有些怀疑,毕竟她天天在家,韩玠却可以随时出门,而且从未有人过问他去了哪里,但是她不想当一个疑神疑鬼的人,也不想让自己显得离不开韩玠,转而问女使:“这上面写的有无道理?你看这个刊载的时间,那段日子韩大人的确回来的晚。”

女使说自己不识字,韩瑗不肯放过,热情道:“我可以读给你听。”

她又不读,自言自语道:“虽然他也没有夜不归宿,但我总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真是这样,我必得跟他大吵一架,决绝而去,好教他知道我也不是随便任他欺负的。”

另位女使手里林林总总还拿着一些小报,有一份上面提到韩玠的另一种私事,她很有文才,略读一遍就能明白,递给韩瑗看,柔声细语道:“娘子,这里似乎提到了你。”

韩瑗一时和韩玠建立了某种同盟感,心里那点隐秘的不快烟消云散,拿过来看,展开小报好奇道:“提到我做什么呢?”

原来人家在骂她,虽则没有指名道姓,编排的故事却也够难听,把她说做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人,暗示韩玠对韩氏孤女存有不轨的心思。

然而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杜撰,约略提到这么一件传闻中的事情,没有实质内容,空泛地指责她和韩玠是不伦的感情,两个人毫无底线。

她都没有见过很多人,但是人家在心里已经骂了她一万遍,这种认知失调让她感到奇怪,因为别人的恶言恶语似乎和她本人毫不相干,他们肆意的辱骂好像她做了什么妨碍他们的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好像,我抢了他们的钱,侵占了他们的家产,剥夺了他们做官的资格。”

韩瑗沉思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我都不认识他们,我只是存在。”

女使与她朝夕相处,都对彼此有好感,与她一起思索,女使比她年长,见多识广,自然也比她看得清楚,一语道破:“小娘子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人家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只看到你和郎君在一起,你们是一伙的了,那么你做什么事情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别人有机可乘。”

韩瑗顿悟,轻言慢语道:“原来和他是一伙,就要一起挨骂。”

她想了想,那么也不算难堪了,甚而有点高兴,前路豁然开朗,幽然道:“也许哪一天有了更大的见闻,他们就不骂我了。”

这么想着,她的手指停在平江府那一条新闻,微妙感应,无聊道:“刚才听见几个老人家在谈论圩田,语气里颇有崇拜,听说此人还很年轻,可称得上年轻有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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