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锡不得而知。

保安在确认信息后才终于将他放了进去。这座小区完全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空间，就连空气都清新、香甜，诉说着昂贵与奢侈。穿过花园的时候，会遇到那些富人，他们的眼神冷淡、高高在上，表面却做足了伪善的功夫，就像尹瑟温一样。

赵允锡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只想问到姨母的下落就立刻离开。他跟着尹瑟温给的地址，在迷宫一样的小区内穿梭着，进入了电梯间。金色的电梯壁映照着他疲惫憔悴的面容，赵允锡死死握紧拳头，咬紧后槽牙，闭了闭眼才努力平静下来。

可随着电梯的不断升高，他的心跳却开始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无法控制。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渺小与无力感，几乎要把他彻底吞没。

他不明白为什么尹瑟温要让他过来，或许只是为了让他认清现实。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是多么深，而阶级......又有多么可怕、多么难以跨越。

是为了让自己放弃不该有的奢望吗？

终于，赵允锡来到了顶层，尹瑟温的房门前。

还不等他按响门铃，就有穿着整齐制服的用人打开了门，恭敬地将一双柔软的拖鞋摆在了玄关处。赵允锡愣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面无表情地换好了拖鞋。接着就听见用人恭敬开口道：“少爷在房间等您。请进去吧。”

赵允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人很快带着垃圾离开。这座公寓宽敞得吓人，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高雅审美。墙壁上挂着知名画家的真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似乎都足以买下他整个家。

赵允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所以，他才必须拼命学习，一直学下去。他要站在顶端。

尹瑟温此刻正穿着深色丝质睡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红酒。他一只手随意摆弄着手机，眉眼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淡漠的神情。

直到脚步声传来，他才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看向不远处的赵允锡，笑着开口：“怎么不过来呢？允锡啊。”称呼显得格外亲昵，但那双漂亮的深黑眼睛里，却充满了愉悦，像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垂死挣扎的猎物。

赵允锡死死咬紧后槽牙，慢慢走近。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暧昧，暖色的光芒映照在尹瑟温白皙的肌肤上，就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荧光，整个人美得像画作中的天使。可离得近了，赵允锡分明看见对方敞开的衣领处，白皙胸膛上布满的斑斑点点暧昧痕迹。

赵允锡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他声音隐忍而沙哑地开口：“尹少爷......请问您，知道我姨母去了哪里吗？”尹瑟温应该是善良的，他不会对姨母做出什么事来。

但，赵允锡的内心还是觉得不安、焦躁。

“姨母？”尹瑟温挑了挑眉，他翘起二郎腿，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的仰视姿态，却无论如何都显得居高临下。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深黑的眼睛里看不清任何情绪，“允锡啊，最起码的礼貌和教养，应该要学会吧？”

赵允锡瞳孔猛地紧缩，接着缓缓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低声道：“是您帮忙还清了赌债吧？”

“尹少爷，我真心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我会还钱的。”

“所以，请您告诉我，我的姨母到底去哪里了。”

赵允锡做足了最卑微的姿态。不，或许说，从他踏进这座顶级公寓开始，他就一直是卑微的、渺小的。他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尹瑟温，直到他感受到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赵允锡下意识接住后，才发现是一管试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

试管的标签上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尹瑟温。

赵允锡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直到他听见了尹瑟温带着趣味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把它喝下去，我就告诉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