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人墨客花了无数笔墨,来赞美竹子的清高、挺拔、坚韧不屈......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呢。”尹瑟温轻笑出声,声音悦耳动听,可下一秒,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语气变得幽冷而漫不经心: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只要种下一根竹子,它的根系就会疯狂地、深深地扎进土壤里,不断生长、繁殖、蔓延......直到整片土地底下,都布满错综复杂、纠缠不清的竹根。其他植物根本无法生存,只能被它活活挤死、饿死。”
“如果种在庭院里,那就更加可怕了。在主人毫无察觉的时候,竹根或许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动摇了地基,让墙体开裂,让整个华丽的宅邸...在无声无息中崩塌。”就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爬进上流社会的寄生虫一样。
“所以说,竹。可称不上什么君子啊。”尹瑟温重新将目光落在赵允锡身上,注视着那双和尹闵河如出一辙的眼睛,表情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带笑,“简直...和寄生虫,没什么两样嘛。”
他微微歪头,声音轻柔:“赵允锡同学,你赞同吗?”
赵允锡已经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和他做过什么毫无关系。单纯的、赤.裸裸的、针对他个人的恶意。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碍了尹瑟温的眼。
阿西。仅仅因为活着,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吗?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拳头握得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能感觉到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这场残酷的游戏里活下来?成为尹瑟温的玩具吗?彻底丢弃尊严,像一条狗一样任由对方摆布、羞辱、玩弄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像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就要去问出题人一样。真正的“出题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不是吗?
赵允锡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低声问道:“所以...到底该怎样,您才能结束这场游戏呢?”
尹瑟温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跪在地上、浑身狼狈的赵允锡,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温柔道:“你看上去伤得很严重呢......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赵允锡瞳孔猛地紧缩,正想委婉拒绝,却在对上尹瑟温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时,所有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能干涩地点了点头。
尹瑟温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勾起嘴角,动作随意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高级定制的校服外套,随手扔到赵允锡身上:“收拾好再出来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赵允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身上冰冷的湿意,被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缓缓驱散。鼻息间充斥着尹瑟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并不浓烈,反而清新舒适,带着干净、阳光、如同上等木质与柑橘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明明这么温暖,为什么却让他觉得更加寒冷?
他缓缓拉紧外套,脸埋进布料里。那一瞬间,恨意、屈辱、隐秘的渴望与自厌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明明那么讨厌这个人,明明恨不得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拉下来,可这件外套带来的温度,却又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卑微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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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宰赫在洗手间外已经等了很久。他暴躁地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眼神不时凶狠地瞟向洗手间门口。西巴…究竟有什么事情值得尹瑟温在里面聊这么久?难道他还真要担负起“男朋友”的责任,去温柔安慰那个卑劣低贱的狗崽子吗?啧,光是想想就恶心到想吐。
就在安宰赫点起第二根烟的时候,尹瑟温终于出来了。可安宰赫的心情却更加差劲了。阿西,这小子还真是懂得怎么无视人啊。从出来到现在,竟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明明已经看到他站在这里了,是故意的吗?
“阿西,尹瑟温。你是故意的吗?”最终还是安宰赫受不了这样相对无言的冷战气氛,主动开了口。他站在阴影之中,眉眼阴郁,高大健硕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极度不好惹。
尹瑟温这才眨了眨眼,偏头看去,笑着说:“总是抽烟对身体不好呢,宰赫。”毫不在乎的态度,似乎冷战从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