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宰赫要气炸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暴戾,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这才走出阴影,面无表情地盯着尹瑟温。对方身上的外套不见了,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纤细。
“你的外套呢?”安宰赫声音低沉,压抑着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送给有需要的人了呢。”尹瑟温勾起嘴角。
哈。原来还真是个圣人慈善家啊。安宰赫舔了舔后槽牙,心里的烦闷更甚,胸口压抑的火气让他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你就对他那么感兴趣?阿西,尹瑟温,你真的被那个狗崽子勾引到了吗?”
安宰赫从来不在意尹瑟温玩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像当初的林智浩,他向来乐于参与。可这一次不同,尹瑟温竟然为了那么一个低贱的社会关怀生,和他冷战这么久。这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待遇啊。
他甚至在想,为什么尹瑟温不直接说出来呢?如果他想让赵允锡滚出世明高中,甚至从首尔彻底消失,安宰赫都会毫不犹豫地办到。
可这次的游戏,似乎不太一样了。他担心尹瑟温真的对那个赵允锡产生了兴趣,甚至喜......西巴,一想到那个词,他就恶心想吐。
尹瑟温值得更好的。一个区区的社会关怀生,究竟凭什么?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穷酸味,远远就能闻见。尹瑟温还真得提升一下自己的眼光和审美了。
“不要生气,宰赫啊。”尹瑟温无所谓的笑了笑,“这只是个游戏。”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安宰赫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尹瑟温面前,他眉头紧皱,凌厉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暴戾,看上去可怖、吓人,“尹瑟温,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安宰赫的鼻翼抽动了一下,紧紧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瞳,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西八!”男人暴躁的骂了一声,最终还是转移了话题,“所以,如果我今天不和你讲话,你就打算无视我到底了?”
尹瑟温无辜的眨眨眼:“没有这个意思呢。我还以为是宰赫不想见到我啊。”
怎么可能不想见到你,我...安宰赫愣住了。暴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西巴,今天到底是什么鬼?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尹瑟温说,“宰赫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正因为如此,才肆无忌惮啊。
安宰赫咬紧后槽牙,别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啧了一声:“你明白就好。”没错,那些所谓的恋爱对象、男朋友都不重要...尹瑟温从来都是当作游戏罢了,真正的、唯一的、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只会是自己这个朋友。
至于赵允锡?也的确无关紧要吧。
而就在这时,赵允锡出来了。他看见安宰赫的瞬间瞳孔紧缩,他此刻身上还穿着尹瑟温的校服外套。他向来是个敏锐的家伙,从安宰赫对待尹瑟温的态度上早早发觉了缘由...这个自诩朋友、黏在尹瑟温身边的狗崽子,其实,喜欢着尹瑟温。
“那我们就先走了,宰赫。”尹瑟温笑着开口,并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带着赵允锡离开了。
西巴。安宰赫皱紧眉头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与暴躁几乎要将他吞噬。尹瑟温,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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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锡的家位于九龙山山脚下,与以奢华闻名的江南区仅仅隔着六车道的马路,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是彻底的贫困村落,无数低矮破旧的平房、锈迹斑斑的铁皮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穷酸与腐朽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闷而廉价。
仅仅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尹瑟温就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捂住鼻子。就算车窗紧闭,他也仿佛能闻到外面那股令人反胃的穷酸味。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坐在身边的赵允锡。
豪华轿车的车厢内,真皮座椅散发着低调奢华的气息,每一寸都透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赵允锡垂着眼睛,头上盖着毛巾,身上已经不再滴水,却仍旧狼狈不堪。他害怕今天过后,尹瑟温会不会让他赔偿这件外套?或者这块皮料?他已经没有钱了。每次拿到的奖学金,都全部交给了姨母,用来偿还姨夫欠下的赌债。
他厌恶这个家,厌恶这种永远摆脱不掉的穷人生活。可越是拼命想要逃离,那些黑暗与耻辱就越像影子一样紧紧追着他,无处可逃。
赵允锡的喉结滚动,敏锐地注意到了尹瑟温那带着明显嫌弃的眼神。在学校里从未有过的强烈自卑,此刻却在宽敞奢华的车厢内疯狂滋生、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在学校,他还能靠成绩说话。他是‘光鲜亮丽’的优等生,年级第一、一等生,是注定要考上首尔大学的人。可在这里,他仿佛又变回了过去十八年那个痛苦、憋屈、卑微的赵允锡。
尹瑟温手腕上那块腕表,恐怕就能买下整个九龙村吧。
赵允锡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给您赔偿的,瑟温少爷。请把我在这里放下吧。”他不想让尹瑟温看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那阴暗潮湿、犹如下水道老鼠巢穴一样的破败角落,会让他最后的尊严也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