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如今想到该借助外援,心头有了主意,步子都轻快不少。
袁直修拉住她的胳膊,“黑灯瞎火还要上山,你脑袋里装了什么。”他点点她的脑袋,虽学子不可随意信鬼神,可山路也不是好走的,他拉着杨和舒强硬的要回屋舍去,白日已由着她性子乱来,晚上就不该涉险。
杨和舒推开他的手,“我不回去,我今日做这事已经完全惊动了那人,现在不趁此机会去看看,必定打草惊蛇,事情可就棘手了。”
这个时候还意气用事,袁直修脾气也上来了,“距梅清灵失踪已大半年,钟夫子也失踪两月有余,你怎么保证两个人还活着,怎么保证自己不是做无用功,随我回去,今日的山,你不可上。”说罢竟打算强行将她背回去。
杨和舒弯腰躲过他,连后撤五步,距离一人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答应了梅夫人回给她一个交代,即便梅清灵当真亡故了,我也会找到她的尸体,梅家有权知道她的生死。”
咕咕咕—夜间的鸟叫声更显山中枯寂,杨和舒方才还大义凌然,此时被冷风一吹,树叶簌簌作想,竟生出几丝退意,她揉着胳膊,想让自己热一点,这样就不怕了。
袁直修吐出一口气,瞧着她在月光下清亮的眼眸,忽想起坊间对她的传闻,杨家被宠坏的胆大妄为的女子,踏马纵花的风流女子,重利忘义的退婚女子,家中忌惮讨好的长官女子,可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在他的眼中是好吃好玩,有勇有谋,重情重义,“我去找火把我们一起上山,你别乱跑。”
袁直修转身的瞬间就被她扯住胳膊,这鬼地方鬼都不来,好不容易有个同盟跑了自己怎么有胆子一个人呆着。
袁直修不解的回头,只瞧见她缩着脖子嘿嘿一笑,随即从袖口掏出一把火折子,“有备无患,有备无患,我们上山吧。”
生怕他瞧见自己胆小,杨和舒塞过去三个,挺直肩膀,走在前面。
他虽无奈但也紧紧跟在后面,爬坡还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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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和人跑了。”
“床上躺着的肯定是假的,梅清灵的声音不是那样,还说伤了嗓子,骗谁呢?”
“必定是杨序找不到人怕丢脸,这才传出去的。”
“梅清灵是和野男人跑了,现在说不准在哪儿呢。”
“可惜了,夫子可都夸过她有灵气。”
“有灵气怎么了,学问好怎么了,命不好都白搭。”
申冉躺在床上,听了这些传言,气得直锤床。
梅夫人坐在床脚流泪,或是盯着某一处发呆,申冉不能冲出去骂人,可杨和舒已经两日没来了,她去哪了呢,也不来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什元递上一块饼子,申冉闷闷不乐的接过,将饼子当成乱嚼舌根的人撕咬。
“你还要玩到何时,该去看看老师了。”什元是时候的提醒。
申冉摇摇头,“我答应杨和舒了,替她演好戏。”
什元脸色不好看,“她这也算得上破案,可笑。”
她捏着被子,心头有些失落,她同梅清灵见过几次,当时还对了文章诗句,说好了等她真的将《墨子》研读成功,必定要做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兴许还能飞上天呢。
她真心希望杨和舒能将人找到。
“什元,你说梅清灵到底在哪?”
什元攥紧手中的毛笔,忍了又忍才说道:“早就听闻她有相好,那人也不过是个缩头乌龟,到现在也没出面找人,你少管别人的事,安心回来读书。”
“她才十三岁,能有什么情郎!放出这些传言的必定都是心胸狭隘,胸无点墨之人,你日后也别信了。”申冉觉得难以置信,什元怎么也听信那种无稽之谈。
传言越发劣性,难听得很。
什元不屑于学给她听,可北堂的风气的确要整顿整顿了,“我还有事,先走。”
什元转头来了卓祭酒处,行礼后便说道:“她这般肆意妄为侮辱了北堂的学风,祭酒也该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