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书楼可是重点地址,这个蠢驴怎么想的。
文武安有点怀念杨和舒了,至少人家听得懂人话,“话说,杨和舒和申冉去哪了?”
“什么去哪了,在北堂呗。”屈栎可不想回去,回去不是被什元管上管下,就是被申学究逼着念书,哪有蹲在地上吃东西让人爽。
她捏着袖子狂野的擦着嘴角,忽想起今日擦的胭脂不会弄花了吧,猛的站起来,将蹲在另一边玩蚂蚁的孙尔贺掀开。
文武安看着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无头乱窜,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她跑到河边,邻水照花。
如今三人之中只有自己才担起大任,哎……
烛光价贵,什元盯着闪烁的烛光,才发觉烧了大半自己居然一个字都没有看过去。
实在浪费,吹灭蜡烛他只穿着中衣站在窗前,如今北堂来了新人,叽叽喳喳的惹人烦。
心头一团杂絮,远眺院墙望向申冉住处,她自小貌美脾气大,可她是老师唯一的女儿,他答应过老师,必定要一辈子都护她教她。
可申冉从小对他有着敌意只觉得他抢了老师的宠爱,本觉得大了些必定能够理解他良苦用心,可那位杨序横插一脚……
什元攥紧拳头,心头妒火难灭,竟重重砸在窗棂,木刺划过手指,氤出血来。
他却不觉得痛,目光沉沉,必定要她好看。
月团高悬,他瞧见申学究住处还有亮光,前去敲门问道:“老师,您歇息了吗?”
“什元啊,我还未睡,有何事?”申学究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几声轻微咳嗽,想来老师必定熬夜看书,什元推门而入。
借着月光给申学究倒了一碗水,服侍他喝下,“老师也该注意身子,我听着咳疾越发严重了。”
申学究将碗递给他,平缓躺下,“你是个好孩子,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我本要将我所有学问全部传授给你,可如今越学却越觉得自己不过是浩瀚宇宙的一粒灰尘,太无知,太愚蠢了。”申学究痛心疾首,他怎的如此愚笨,为何参不透天机。
什元跪趴在榻前,“老师可是又看《归褚》了,那书邪性,我瞧着里面所书也并非真切,老师还是烧了吧。”
“怎可胡说,这可是前人熬尽心血所写了,多少书简难以留存,你怎可这样亵渎学识…咳咳咳…这书是你拿来的,可也不准你动手烧了……”申学究一时着急,咳嗽不断,什元不敢多说刺激老师。
“我知晓了。”
孩子闷闷的声音传来,申学究平躺在床上,盯着屋内的横梁,他老了,诸多事情已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女儿和徒弟,“元儿,你是我瞧着长大的,最是孝顺聪慧,若不是为了照顾我这把老骨头,你六年前就可去考状元,如今陪着我在这里蹉跎……”说及此,不禁落泪。
“小冉年纪小,又好玩,我半生研究学问,不愿意踏入官场,日后怕是难给你助力。”什元要说自己不需要,只要老师陪着自己就好。
申学究却打断了他,“我就一个女儿,她母亲离开得早,小面团一样的姑娘就在我手心长啊长,会跑会跳,瞧着她带着花满院子转我欣喜若狂,哪日病了我祷告上天,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她一辈子,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记着她永远是你的妹妹,记得帮她一把。”
什元听着这些话,月光银白洒在地上,窗上,风萧萧,让人无端伤悲,“老师,我记着呢!”
夜半思绪翻涌,申学究说完后只觉得心口空啦啦的,“行了,你也回去歇息吧,学堂这些日子闹得很,你多与卓祭酒学着如何管教,他在朝廷颇有威望,日后兴许能帮你一二。”
今晚老师交代的格外仔细,可这样的事无巨细又像是……他轻轻拉上门,摇着脑袋不许想这种不吉利的事。
拍死数不清的蚊子,袁直修试探性的戳戳杨和舒的胳膊肘,“人还来吗?”
“先等等,没想到他比我们沉得住气。”杨和舒搓着胳膊,她也被咬了好几个大包,心头疑窦丛生,难道她真的猜错了?
今天因为好奇跑去瞧‘梅清灵’的人很多,她隔着帘子让申冉捏着嗓子回了几个,可没什么异常。
袁直修在这蹲了一天一夜也没个人过来,难道他提前察觉了?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的对手当真是一个奇人。”杨和舒抓着胳膊,这湿草地的蚊子最毒,如今她胳膊都快抓出血丝了,又痒又疼。
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袁直修只觉得自己昏头了,明明不喜欢这个全家人都要捧着的未婚妻,现在却因为她一个猜测在草地蹲一夜。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还守一夜吧!”
“陪我去上次的陷阱看看。”若是在那也查不出什么来,那她的方向就彻底错了,必须得换一个法子。
或许改去问问大哥,他毕竟在大理寺办事?或者应该问问叔父呢,叔父博才兴许有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