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申冉正偷摸关门,听到屋内的声音吓一跳,门闩掉在地上发出嗡的声音。
“你…你怎么在这?”她外强中干,声音都小几分。
“你又去找杨和舒了?”什元揉着额头,他不是老师亲生孩子,年纪虽然比她大,可管人总不是名正言顺,这些年在学堂一直都是颇有威慑力的什元,在她面前却连话都不好说重。
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为了老师也必须心平气和,他敲敲桌子,“你坐下,我同你好好说。”
申冉撇撇嘴,父亲只会无视她,什元只会教训她,除了让她读圣贤书,就是讲大道理,她一点都不喜欢。
“说吧,我听着呢。”
“杨序入北堂查案是几方争斗推出来的,她入了圣上的眼,如今也是和颂公主眼中钉,皇太女也要拉拢杨家,现在都要从她身上下手,这案查好查不好她都讨不了好,你少于她接触。”
申冉最烦这些事,或许今日赵湉润打个喷嚏都要怀疑赵王有小心思,她推开茶杯,“你们就是心重,查案救人天经地义,她是做好事,为什么要去想你们那些劳什子事。”
什元瞧着她水润的圆圆大眼睛,里面可一点智慧都不存在,心更累了,敲击桌子的声音更加密切,“且不论这些,她来查案快半月了,不是逃学看热闹,就是带人下馆子,干过正事吗,她这种人会查什么案子,你和她一处玩,就是耽误你。”他语速很快又急切,声音严肃,听起来就像训人。
申冉被关了大半夜,心头本来就有气,现在还要听他贬低自己朋友,一掌砸在桌子上,“你懂什么,她马上要引蛇出洞,你瞧着吧,明天就能捉到坏蛋。”
什元盯着撒出来的水发愣,他从小就管不住申冉,即便以哥哥的身份也压不住她半分,不然怎么会因为要改姓就跑去南堂。
他心头布满冰霜,心一点点冷却了,什元啊什元,多少次了,捧上满颗真心不也比不上才认识几日的人,何故白白惹人嫌弃呢,“我知道了。”
申冉感受到了他的落寞和难堪,心头一慌,想要拉住走出去的什元,给他道歉,却被他躲开了。
人走了,夜深了,她却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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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学堂稀稀落落站着几位学子,借着天皎白背书。
他原本亦步亦趋跟在杨和舒后面,袁直修出来便将人拉走了。
玉图西看着未婚夫妻站在一旁说话,很是亲密呢,他站在不远处瞧着觉得无聊烦心,来回踱步忽然打了一下花丛,颤巍巍的牡丹花头被打了一下,晃动着快要掉花瓣了。
他这般安静压抑孤独的人,本来就会被旺盛生命力的热闹的人所吸引,况且,心悦杨和舒人之常情。
他也想拼命制造牵线的机会,最后也不过是轻轻放开了紧握的双手,轻轻的抓住了又轻轻的放开可是眼睛却紧紧盯住了那个地方,瞧见二人脑袋都靠在一处,玉图西忽低头自嘲一笑。
“事情怎么样?”
“都散出去了,梅太傅的夫人已经到了小阁楼,人当真在北堂?”
杨和舒挑眉,自信的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吧,必定能抓住那条蛇。”
袁直修虽觉得太险,可上次她能摸到陷阱,说不准这次也能歪打正着,随口嗯嗯的应付着。
杨和舒瞧他这个样子必定是不信任自己,推了他一把,“我可是很自信呢,到时捉到了人,记得你输了我一次。”
“我什么时候要赌了?”
“我不管,谁让你不信我了。”
袁直修还想辩驳,可瞧见她睫毛因雾气湿润的粘在一处,黑压压的,眼睛却那样黑亮。
心头闪过,这便是自己未婚妻,心头一暖,早就顾不得赌不赌的事了。
杨和舒看到他莫名其妙扬起的嘴角,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他吃错药了?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杨和舒可管不了他了,扔下一个荷包,边跑边叮嘱道:“不舒服记着吃,里面有药丸,提神醒脑的。”
什元冷着一张脸,她这般疯跑出来,的确不懂礼数,责问道:“为何要打断训诫。”
杨和舒忽略他冷若寒冰的脸,揉了揉嗓子,大声喊道:“我找到梅清灵了,只是撞到脑袋,此刻正在屋内休息,等大夫瞧了后再说。”
“可笑,且不论你是否真的找到人,就算找到了人,为了她都小事怎可打断诫论,你这样行事,当真是不敬重各位先贤。”他语调平缓,可短短两句,下面站着的所有学子眼睛已经如刀飞扫过来,看着恨不得活撕了她。
杨和舒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不是,我当真找到人了?是真的人哦,你们难道不好奇,失踪半年的人被找到,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毫无悔改之一,还嬉皮笑脸的,什元瞧着这女子心头火大,如今他替夫子对学子们训诫,这是大事,不能让她打断,“找到就找到了,如今众学子正感受先贤的训诫,是学堂重中之重,你且站下去。”
北堂每月初四都要集齐所有学子,由什元带念学堂规矩,还得冥思静想,这一套流程下来都吃午饭了,时间不等人,她拍手将众人吸引过去,“哎呀,快点随我去看看吧,梅清灵不仅没缺胳膊少腿,她失踪一事可十分蹊跷。”
没有什元示意,下面众学子虽翘首以盼,但也不至于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