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湖放养的鹤正是北堂自诩文人高风亮节的象征。
池畔密植芦苇、蒲草,远处是站着两三颗青松、垂柳,乱糟糟的靠在一起,好在没有茂密密林遮挡视野。
“这有什么奇怪的。”申冉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细长的棍子,沿着眼前植被的根茎‘砍’过去,有人高的草歪歪斜斜倒下。
杨和舒抬脚沿着跟部用力踩下,方才还到膝盖高的根茎平道德在地上,“这鹤还挺漂亮的,正可谓,独舞纷如雪,孤飞暧似云。”
振翅收羽,垂颈静立,白鹤独有的清冷孤高一展无遗,翅尖几缕碎羽随风轻飘,影子在水面交错流转,引吭长唳一声,清鸣穿林。
的确很美,也很戳人心脾,让人愿意在这凡尘俗世中远远的看着白鹤过上一生。
“别看了,开路啊。”杨和舒的催促声当真让人很烦躁,申冉捏着棍子不情愿的‘砍’着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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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长廊搬来两案台,对面而置,案上镇尺方正、素笺平铺,狼毫润笔。
什元端坐在左蒲团席上,素衣束发,神色自若,抬手轻执狼毫,目光扫过对面的梁咨。
梁咨体格健硕,坐在对面如同一座小山,他神采奕奕,意气昂扬,跃跃欲试。,对上什元的眼神后飞扬的瞪回去。
今日就是他要与什元文斗,只觉自己比他更高百丈千丈,比试前广发帖子,他要与什元一站,此时收到小子的学子早将长廊堵得水泄不通。
呼吸交杂,气味浑浊,有人都快贴到什元的后背来,他十分不耐烦,示意司文宣布立马开始。
司文青衿束腰、皂巾覆发,身姿挺拔,征求梁咨的意见,声线清和落于堂中:“今日无定题,以庭前春末景,求学之由为题,成文一篇,不拘字数,唯取立意、气韵、才思。”
什元长揖行礼,身姿端方:“先献拙作。”
他执笔蘸墨,落笔毫无迟疑,不过半柱香,文章已然落成。
梁咨也不甘示弱,前后□□上文章。
“文章暂由我与同窗传阅,下一场比术数,题已放在二人桌上,半柱香时间谁先解出便胜。”
什元拿起试纸,只见上面两排小字: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水深、葭长各几何?
他不必思考一般,便提笔落字,众人惊叹,三个呼吸间他便交上试卷。
司文瞧了一眼,两个数字都对,“什元胜,梁咨该履行承诺,替什元打一旬的水。”
胜利结果宣判的瞬间,乌泱泱的人群欢呼惊叹,人挤人,挤得案台来回晃动。
“退后,退后。”
梁咨不服的站起来,“我也算出来了,不过提交慢了一点,不行,重比。”
“切!”看热闹的人哄闹起来,显然对他不服输的样子不屑,“我看过文章了,你遣词造句,典故文献哪哪都比不上人家什元,一开始就输了。”
“不自量力,还妄图赢过什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梁咨面色涨红,完全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推开案台,跳过栏杆负气而走。
刚才还有些不耐烦的什元,此时环着胳膊静静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膜拜,“学兄,上次我向你请教的星象,我观察了数月,的确如你猜测的那般运动,况且我用你教我的算法,的确能算出第二日天气如何,你不如多传授我一点,若是能算到下月,下年的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考司天监了。”
“做你美梦去吧。”他被一把推开,接下来的人满眼崇拜,“你涉猎广泛,人又聪明,想来必定是文曲星下凡,我要多沾沾你的气运。”说罢,他贪婪的摸着什冉的袖子,恨不得现在能与他合二为一。
这样的痴迷追捧没有人不受用,但什元紧记申学究的教导,耐着性子回答完大部分人的问题后,礼貌谦和的态度让众人更加满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替他宣传十遍。
“可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这要画一条线。”同样的问题问了第二遍了,什元侧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收好东西便准备走。
他旁边的聪明人立马推了那人一把,“相同的问题问两遍,你这是浪费学兄的时间,他的时间多么宝贵你不知道!”
被推的人有些憋屈,想上前理论,可是又怕他胡搅蛮缠,只能收起自己的东西跟在最后面若是有机会一定要重新问一遍,夫子说了,要不耻下问的。
考察回来的杨和舒难得看到北堂这么有活人感的一面,开个小玩笑:“什么时候人肉可以吃了?”
“你说什么呢?”
“你看那堆人看他的眼神多么的渴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金子呢。”
“这一定是有人挑战什元且输了,他读书多又过目不忘,对各种书籍都有研究,大家都把自己不懂的问他,所以他便定下一个规矩,凡是学堂有人挑战他,他都会无偿给大家解决问题。”
她用力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样造势的法子呢,吊足胃口又能展示自己,难怪她没进北堂都听过他的名号。
侧头见申冉满眼的羡慕,杨和舒嘴硬道:“也就那样吧。”
“什么嘛,这个没有人能这么快解出来。”他很厉害的,申冉脸色阴沉,显然不允许别人这样说自己心肝。
杨和舒收着手,讨饶道:“不是,我是说别的。”她捂着嘴不自在的说道:“我说别人呢,谁说他了,我能说他嘛,我自己就解不出来。”
申冉这才罢休,收回那个可怕的眼神。
杨和舒悻悻的收回手,背着手盯着脚下,少女的心思难猜。
忽然想到他当时没有告发自己跑出去,对他有了好感,“其实他也还挺好的。”
“嗯。”申冉语意不明的嗯声,杨和舒却听出来了不乐意,怪了,说也不行,夸也不行,少女的心思太难猜了。
她背着手走了半圈,却见袁直修,想到他昨天要送自己的东西,现在有时间看了。
所以背着手走过去。
“什么?”
“你不是给我带东西来了吗。”
“吃了。”
“哦。”
“你不问问我那么多东西自己都能吃完吗?”
杨和舒摇摇头,这也不是很值得追问细节的事吧,“嗯,你吃哇买了?”
袁直修忽然瞧见她凑近的脸,眼睛明亮,皮肤白皙,一时呆了,整个人涨红,“我,我没吃完。”
怎么又没吃完了,他真是奇怪。
杨和舒抓着锁骨,昨天蹲了一整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