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去，拿起笔，继续写。

手机里的新闻播到了下一条，什么道路施工，什么公交改线，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的，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不过这场暴雨来得比他以为的要猛烈得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雨声，是风，大得不像话的风。

窗户哐哐地响，玻璃震得发颤。

又一声巨响，比刚才更近，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阳台上，文熠辰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很暗。

窗帘没拉严，闪电从缝隙里劈进来，白晃晃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他坐起来，脚刚踩到地板，就踩到了水。

薄薄的水，已经铺满了整间卧室。

文熠辰愣了一下，把手机摸过来按亮，借着光去看墙角。

白天那两条细细的水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透的墙面，水正沿着墙壁往下淌，汇成一股一股的水流。

文熠辰打开灯，穿上拖鞋推开门，客厅更严重。

他站在客厅中间，拖鞋泡在水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次漏水，他想着等天晴了再跟楚宵说，不过后来几天没下雨，他把这事忘了。

正愣神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风裹着雨声灌进来，文熠辰扭头看过去。

楚宵站在门口，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他一眼看见站在客厅中间的人，松了一口气：“你醒了，你这……”

楚宵话没说完，视线已经落到了地上那摊积水，顿了顿，“你这比我还严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卧室呢？卧室还好吗？”

“也漏水……”文熠辰站在原地看着他。

楚宵已经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客厅。

“走，先去我那儿住，等雨停了再说。”

文熠辰没有犹豫很久，“我收拾一下。”

他回了房间，把卷子和笔袋重新放进书包，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到了五楼，楚宵推开门，侧身让文熠辰先进去。

客厅里的状况比六楼好一些，但是雨水还是从窗框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汇成几道细细的水痕，漫开小半片地面。

楚宵显然已经处理过一部分了，窗台下面塞了几条旧毛巾和几件叠好的旧衣服，压着边角。

“客厅今晚没法睡，”楚宵径直走到卧室，“一起睡主卧吧。”

他看了文熠辰一眼，“床够大。”

文熠辰点了点头，但视线很快地从楚宵脸上移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床确实不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楚宵站在床边，看见了他目光里那一点不太自然的游移，没有多打量。

他开口问了一句：“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文熠辰抬起头，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会。”

楚宵挠挠头，“那就行。”

文熠辰把书包放在床尾，站在床边。

主卧的灯亮着，暖黄的，窗帘拉着，雨水在玻璃外面缓缓落下。

他突然发现窗台上的一个小摆件，是两只靠在一起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