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双河的天气依旧算不上好，而且反常的多雨。

不过文熠辰已经没什么时间去考虑天气了，高考越来越近，大大小小的考试几乎连着。

这周六下午放学，比平时早一些。

文熠辰在校门口买了一份炸鸡，用纸袋装着，一路拎回了家。

最近天气回暖不少，他喜欢在阳台上吃饭。

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把纸袋搁在膝盖上。

炸鸡的香味混着傍晚的风，文熠辰觉得更饿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外皮已经没那么脆了，但还是很香。

正在发呆的时候，楼下传来一个女声。

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声音不算响。

“楚宵！”

文熠辰稍微直起身，把炸鸡放在阳台边沿上，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楼下的小毛驴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楚宵一条腿撑在地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这时候楚宵应该是打算去疗养院。

林小慧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你说个事儿，我要出国了，以后估计就很少见面了。”

楚宵有些惊讶，但点了点头，说了句“一路顺风”。

林小慧笑了，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你太不解风情了。”

然后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真的很喜欢你来着……但现在也没机会了，我猜你肯定知道我的心意，但怕你不知道，所以走之前再和你说一遍。”

文熠辰靠在阳台边缘，没有动，也没有收回视线。

他在想，竟然有人能这么简单地就完成了表白。

楼下楚宵转了转车把，手搭在车把上，他的声音很轻：“知道了，谢谢，在国外注意安全。”

回应地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告别。

“行吧……”林小慧又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那我走啦，拜拜。”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不要删我联系方式哦。”

楚宵没有回答，只是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算是示意。

林小慧又补充，“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呢。”

楚宵没回话，坐在车上看着她走远。

过了会儿他收回目光，低头拧了一下车把，像是要准备发动了。

但手在车把上搭了一瞬，又松开了，抬头往楼上看了过来。

文熠辰和楚宵的视线隔着六楼的距离在半空中对上了。

楼上的风迎面而来，吹得楚宵微微眯起眼。

他偏了一下头，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你的炸鸡太香了。”

闻言，文熠辰伸手把放在阳台上的炸鸡往里挪了挪。

楚宵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调转车头，往巷口的方向骑走了。

文熠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一直到他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

“……据气象台预计，我市将迎来特大暴雨，请市民注意防范……”

文熠辰听着，笔没停，在草稿纸上又划了两行公式。

写到第三步的时候，余光瞥见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才抬起头。

墙角那处，一条细细的水流正从天花板往下走，沿着墙面的纹路蜿蜒而下。

顶上那一块已经湿透了，水从最下端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在踢脚线那汇成一小摊。

不过还好，水流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