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还在揉眼睛，手指在眼皮上蹭了蹭，放下来说：“眼皮一直在跳，跳一天了。”

楚宵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从他桌上的草稿本上撕下来一角白纸，然后把纸片递到他嘴边，“舔一下。”

文熠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啊？”

楚宵没有收回手，纸片还举在他嘴前。

文熠辰又看了他一眼，楚宵的表情挺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眼神也很安静。

文熠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碰了一下纸片。

纸片沾上了一点唾液。

楚宵抬起手把那片湿了的小纸角贴到他眼皮上，指尖在他眼皮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样就行了。”

文熠辰没有动，眨了两下眼，纸片贴在眼皮上，随着眨眼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掉。

“什么意思？”他问。

楚宵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白跳了的意思。”

“走了，放学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你肯定没休息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落下来。

文熠辰背起书包，起身跟上他。

在他身后问，“这能管用吗？”

楚宵声音淡淡的，“爱信不信。”

“比起这个，你还是今天早点睡更靠谱。”

回到家。

秉持着早点睡的想法，文熠辰打算尽快洗洗就睡。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晒衣服。

手机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串数字他很久没见过了，没有存名字，但他认得。

文熠辰接起来，放在耳边。

“爸。”他说了一声，没有第二句。

电话那边在说什么。

文熠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应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还没挂好的T恤，湿漉漉的布料薄薄地搭在手臂上。

“怎么会又欠钱了？”他问，声音不大，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

那边还在说，语速很快。

文熠辰没有回话，只是听着，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藏蓝的天光和深色的檐角之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分界线。

“我没钱了，”文熠辰说，“钱都被上次找上门的人弄走了。”

那边又说了一通，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文熠辰没有回话，他听着，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那边还在讲，声音已经有些远了，变得含混。

文熠辰听着，目光落在阳台外那片暗下来的天光里，没有聚焦。

伴随着一声咔哒声，楼下的阳台灯光突然亮起来。

是楚宵……

那头的声音变得大起来，甚至变得有些大呼小叫。

文熠辰把电话拿的远了些，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钱。”

然后抿了抿唇，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把所有的怒吼都留在了屏幕里面。

文熠辰挂好剩下的衣服，转身回了屋里。

窗台之外，楼下的灯光再次咔哒一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