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抬手敲了敲门。
文熠辰打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意外。
“不是去疗养院了吗”
“我带了烤鸭。”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回来了,”楚宵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没准备要睡觉吧?”
文熠辰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门口:“没呢,还写作业。”
屋里的灯不算亮,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在楚宵脸上勾出一层淡淡的轮廓线。
楚宵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往文熠辰那边推了推。
文熠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张薄饼摊在掌心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宵。
楚宵正看着烤鸭,他手里也拿了一张,卷得不紧不松,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看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好吃吗?”文熠辰问。
楚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他把手里的卷饼吃完,动作就停下来,“你多吃点。”
“我头有点痛,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文熠辰仔细看他,才发现他的脸似乎有些红。
他起身跟过去,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楚宵的额头。
烫的。
“你发烧了?”文熠辰问。
楚宵已经倒在沙发上了,“可能吧。”
他蜷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边身子,就再也没动了。
文熠辰站了两秒,转身去拿温度计和药。
家里还有些退烧药。
“楚宵,量一下体温。”文熠辰把体温计从盒子里拿出来。
楚宵没有睁眼,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一下,只是安静地张开了嘴。
文熠辰把体温计放进他的舌下。
金属触到舌面的时候,楚宵的唇合上了。
文熠辰数着秒,然后伸手把那根体温计抽了出来。
三十八度七。
“楚宵,”他说,“起来吃药。”
楚宵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文熠辰把药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含住,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楚宵睡得昏昏沉沉,像沉在水底,想睁眼,但是眼皮太重了,又沉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脑子还是糊的,像塞了团湿棉花。
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他先闻到的是枕头上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不是自己家的味道。
他妈的,这是文熠辰的房间。
他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边角翘起来了,他伸手揭下来,扔在床头柜上。
楚宵扭头,看见文熠辰。
文熠辰坐在床边的一张小板凳上,后背靠着床沿,头微微歪着,睡着了。
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手指夹在书页之间,像是看着看着就撑不住了。
他的脸侧对着楚宵,睫毛垂下来,在眼窝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帘拉着,房间里暗,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楚宵看着他,看了几秒。
视线挪向旁边的东西,七分满的水杯,旁边还放了两颗糖果。
楚宵伸手,把那两颗糖果拿过来,放在手心。
两颗柠檬味的果糖。
拆开糖果包装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柠檬味确实在无味的口腔里很有冲击感。
一股清爽的味道乍然在舌尖铺满。
甜丝丝的味道很快就漫上来。
文熠辰还在睡。
小板凳矮,他坐在上面,腿蜷着,姿势看着就不太舒服。
楚宵靠着床头,没出声。
窗帘拉着,房间里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他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睫毛垂下来,鼻梁挺秀,刘海垂下来几缕,搭在额前。
楚宵看着他,又想起大鹏的评价。
其实他挺赞同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喊文熠辰。
文熠辰大约睡的很沉。
楚宵只好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想抱起他。
比想象中的轻太多了。
几乎没有什么停顿地把他抱到床上。
楚宵又给他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下来。
在他旁边。
困了。
明天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