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
文熠辰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光刺眼,他眯着眼看来电迷迷糊糊地楚宵。
凌晨一点多。
他接起来,那头声音低低的,背景很安静。
“是我,楚宵。”
“能不能帮我个忙,去我屋里拿个东西,钥匙在地垫下面。”
文熠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东西?”
“床底下,靠床脚那个位置,有个铁盒,可以帮我帮我拿过来吗?我在疗养院。”
文熠辰清醒了一些,嗯了一声,没多问。
楚宵那边顿了一下,说路上慢点,然后挂了。
文熠辰套上外套,拿了钥匙下楼。
楼道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着他往下走的影子。
五楼门口,地垫掀开,一把钥匙就这么放在地上,边角沾了点灰。
文熠辰开了门,摸到卧室,蹲下来,伸手往床脚那边探。
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铁的。
他拉出来,是一个旧铁盒,红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边角生着锈。
文熠辰直接抱进怀里,锁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地垫下面。
楼下停着楚宵那辆自行车,车把冰凉,坐垫上沾着夜里的露水。
他骑上去,往疗养院的方向。
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都关了,卷帘门拉下来,看起来和白天很不一样。
风从巷口灌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脸颊发僵。
车轮碾过路面,在这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响。
文熠辰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从身后转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疗养院在城西。
远远看见那栋楼的时候,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差不多了。
门口的铁门关着,门卫室亮着一盏小灯,玻璃窗上贴着“值班室”三个字,红漆写的,有些年头了。
楚宵站在门口。
穿着灰色外套,手插在兜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自行车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
文熠辰停下车,掏出铁盒递过去。
楚宵接过来,“谢了。”
文熠辰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楚宵从口袋里掏出电瓶车钥匙,递过去。
“你骑电瓶车回去吧,”他说,“大半夜的,快点回去,自行车我来骑。”
钥匙从他指尖垂下来,银色的,在路灯底下晃了一下。
文熠辰接过来,没有立刻收进口袋。他看了眼楚宵,还是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声响。
“还好。”楚宵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杂草,又看向他,“我妈前几年被人骗过一笔钱,精神一直不太正常。”
楚宵顿了一下,“那个铁盒里有她很重要的东西,所以……”
他没有说完。
文熠辰把钥匙收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外面冷。”
“好,你也早点回。”
电瓶车后视镜里,楚宵却还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好长时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