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慧进去没待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她侧身出来，轻轻带上门，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是要查的东西已经查完了。

她站在走廊里，又往客厅看了一眼。

楚宵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脖子微微仰着，喉结那儿凸起一小块。

毯子滑下来，搭在腰上，一半垂到地上。

林小慧看了他几秒，她转过头，对文熠辰笑了笑，小声道：“那我先走了。”

文熠辰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脚步声往下走，走到拐角，稍微停了停，然后又往下，慢慢远了。

文熠辰把门关上，走回客厅。

楚宵还在睡，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文熠辰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弯腰把滑落的毯子捡起来。

正要重新搭在楚宵身上，楚宵忽然揉了一下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动作很快，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更像是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文熠辰手里还拎着那条毯子，顿了一下，“你没睡着啊？”

楚宵嗯了一声。

茶几上还放着那盒桂花糕。

文熠辰把毯子放到沙发上，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又看了一眼楚宵：“不是说趁热吃吗？”

楚宵伸手把桂花糕拿过来，揭开盖子，米黄色的糕体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桂花的香气一下子就散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文熠辰一眼，“吃吗？”

文熠辰摇摇头。

楚宵没再让，自己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体绵软，在齿间化开，桂花的甜味在舌面上慢慢铺散。

楚宵嚼了两下，又拿起一块，递向文熠辰，隔着一小段距离，悬在那里。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看。”

文熠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楚宵就已经站起来了。

在文熠辰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之前，他已经把手里的桂花糕递到了文熠辰嘴边。

凑得很近，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下唇。

文熠辰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两秒，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桂花的味道在嘴里慢慢散开，清甜的，带着一点回甘。

“好吃。”他点点头。

楚宵这才坐回去，顺便把剩下的半块也送进自己嘴里。

文熠辰看着他低头又捏起一块糕，忽然开口：“你刚刚怎么装睡着？”

楚宵想了想，才含混不清地说：“我害羞。”

“……”

*

双河县入秋了。

高三的日子也跟着变得漫长起来。

学校管得越来越严。

强制晚自习不说，以前晚自习还能偷着戴耳机听歌，现在班主任时不时从后门窗户探个头，手机更是不敢往外拿了。

窗外的天黑得越来越早，六点多钟就暗透了，教室里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照得人眼皮发沉。

有人趴着睡，有人盯着卷子发呆，有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画完又涂掉。

文熠辰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转头看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和教室里白晃晃的光。

重复的日子过得很快。

雨下一场，凉一场。

天黑得越来越早，放学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