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刚把汉堡塞进嘴里,门就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连拍带砸,混着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宵嚼着汉堡,腮帮子鼓着,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呼啦一下涌进来好几个人,两三个小年轻挤在门口,语气一个赛一个地急:“你买电脑了?”
楚宵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连站姿都没换。
“嗯,”他说,朝次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电脑在那边。”
那几个人已经来不及听他把话说完,从他身侧挤了进去,脚步声在狭小的走廊里咚咚响,像是怕晚了一步电脑就会自己长腿跑掉。
其中一个人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脚已经迈进去一半了才忽然顿住。
文熠辰坐在楚宵那把电脑椅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可乐,膝盖上摊着没吃完的汉堡纸袋。
那个推门的人没说话,飞速看了他一眼,转向身后跟上来的同伴,压低声音问:“这谁啊?”另一个挤过来,探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楚宵。
楚宵走过来,靠着次卧门框,手里拿着剩下的半个汉堡,“我朋友。”
“你们好,我叫文熠辰。”文熠辰朝他们点点头。
“你好你好。”几个人飞快打了招呼,着急忙慌地在电脑面前坐下了。
楚宵站在旁边,跟他们闲聊。
文熠辰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听他们聊天。
聊的是很平常的东西,但是语气却很熟稔,提起任何话题似乎都没有需要解释或铺垫的地方。
文熠辰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纸杯捏扁,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圈坐在电脑前、挤在床沿、靠在墙边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楚宵,说:“我先走了。”
声音不大,淹没在那阵笑声里,只有旁边的楚宵听见了。
楚宵回头看他,点了点头:“行,”顿了一下,又说,“谢谢你的汉堡。”
说完,他跟着文熠辰一起走出了次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短短的走廊。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楚宵送他到门口,靠门框站定,手插在口袋里。
文熠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楚宵神色松松散散的,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拢在一层淡淡的轮廓里。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摆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轻到已经被次卧里的笑声盖过。
但文熠辰看见了那两个字的口型。是“晚安”。
*
连绵的下雨天让双河县显得更加灰色。
但是下雨天让热闹的地方变得安静。
有时候文熠辰撑着下巴往外看,一看就能看很久。
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却在这雨点的声音里逐渐平息。
雨细细密密地打在窗玻璃上,汇聚成雨幕。
每天晚自习下课已经很晚。
夜晚是脑袋唯一能放空的时刻。
文熠辰靠在客厅的窗户旁边,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
天灰蒙蒙的,对面那栋楼的轮廓模糊在水汽里,楼下那几棵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很多。
路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过去,轮胎压过积水,哗的一声。
安静的氛围里楼下突然传来短促的尖叫声。
文熠辰回过神,被楼下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最近很多朋友来楚宵家打游戏。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了门。
楚宵站在门外,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得不行。
“楼下那帮人打游戏太吵了,”他说,“我来你这儿睡一会儿。”
文熠辰往旁边让了让。
“可以,你去睡吧。”
楚宵没再说谢谢,拖着步子走进来,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后来楚宵就时不时上来补觉。
楼下打游戏的人多的时候,他困了就往楼上跑。
文熠辰有时候在写作业,有时候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也不问他,该干嘛干嘛。
大鹏有时候也跟着上来。
他不是来睡觉的,是嫌楼下太吵,外卖点上来吃。
茶几上摊开一袋炸鸡、几罐可乐,三个人围着吃,吃完大鹏把袋子一收,往垃圾桶里一扔,打个饱嗝,也不急着走。
有一回大鹏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宵从卧室里出来,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揉了揉眼睛,拿了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