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鹏拍板,“那就今天晚上。我带上卷子,你们带上脑子!”
*
晚上,文熠辰站在楚宵家门口。
门是深灰色的防盗门,比他那层那扇新一点,门上只贴了个福字。
里面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楚宵站在门口,头发刚洗过,还没全干。
他看了文熠辰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文熠辰走进去。
客厅不大,比他想象中整洁。靠墙一张深色沙发,布艺的,上面扔着个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对面是个老式电视柜,电视机不大,旁边摆着几本书,摞成一摞。
窗户开着,窗帘拉到两边,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楼下隐隐约约有说话声,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
文熠辰在沙发上坐下,四下看了看。
楚宵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水壶,问他:“喝水吗?”
文熠辰点点头。
楚宵倒了一杯递给他,自己又倒了一杯,端着在沙发边坐下。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大鹏还没来?”文熠辰问。
“没,”楚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七点半,现在七点二十。”
文熠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水。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又吹进来一阵风,比刚才凉了一点。
楼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楼道里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响。
大鹏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我来了!”
楚宵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大鹏挤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往茶几上一放。
“给你们带的,”他说,一边喘气一边往外掏,“可乐,薯片,辣条,还有这个,”他掏出一沓卷子,往桌上一拍,“我全部的弱点。”
文熠辰看着那堆零食,又看了看那沓卷子。
大鹏已经一屁股坐到茶几对面,他拧开一瓶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开干开干,”他说,“先救我英语。”
文熠辰把杯子放下,拿过那沓卷子翻了翻。
楚宵在旁边坐下,把另一瓶可乐递给文熠辰。
文熠辰接过来,没喝,放在茶几上。
他把卷子摊开,指了指第一道完形。
“从这开始。”
三个人凑到茶几边,台灯的光落在卷子上,照得白花花的。
窗外偶尔有风吹进来,把卷子角吹起来一点,又被按下去。
沙发不大,文熠辰和楚宵坐在一边,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大鹏坐对面,把茶几占去大半,卷子铺开,可乐瓶子杵在边上。
文熠辰把完形填空第一篇摊开,手指点着第一行,开始讲。
大鹏凑过来看。
楚宵在旁边,翻开自己的数学卷子,低头做题。
两个人离得近,但没碰着。
“这个空,前面有个关键词……”
讲完两篇完形,大鹏自己埋头做下一篇。
文熠辰往后靠了靠,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楚宵还在旁边做题,没抬头。
客厅里安静。
台灯的光把三个人圈在里面,窗外有虫鸣,远远的,一阵一阵。
过了一会儿,楚宵放下笔,往大鹏那边探了探身。
“大鹏,”他说,“数学卷子拿过来我先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往那边倾,左手自然地伸过去。
右手手臂朝着文熠辰靠近,皮肤相贴,又很快分开。
楚宵保持着摊手的姿势,他还在等大鹏递卷子。
大鹏在对面翻卷子,哗啦哗啦响,嘴里嘟囔着“哪张来着”。
最后大鹏把卷子递过来。
楚宵伸手去接,两人又重新拉开距离。
他接过卷子,低头看,一边看一边说:“你这前面几道选择,全错。”
大鹏凑过去:“哪题哪题?”
两个人几乎头碰头,对着卷子指指点点。
窗外又一阵虫叫,叫得很响,过了一会儿慢慢小了。
台灯的光白花花的,落在茶几上,落在卷子上,文熠辰看着卷子。
他觉得楚宵的洗发水味。
大概率是橘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