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场考试，比想象中来得快多了。

老师是在下午第三节课快结束的时候宣布的。

本来在讲卷子，讲到最后一道，粉笔在黑板上戳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

“下周摸底考，都知道了啊。”

底下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这么快？”

“不是刚开学吗？”

“第几周了大哥？”

“完蛋，我啥也没看。”

“你啥时候看过？”

后面有人笑，前面有人回头，中间有人拍桌子。

老师在上面敲黑板，敲了几下没人理，最后把粉笔往盒里一扔，等他们吵完。

文熠辰坐在窗边，手撑着头，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嗡嗡的，混成一片。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往旁边看了一眼。

楚宵坐教室门旁边，侧对着他。

同桌是个女生，扎着马尾，正把卷子往他那边推，嘴里说着什么。

隔了几列，听不清说什么，但看口型像是在问问题。

楚宵低下头，凑过去看那道题。

他看得挺认真，伸手指了指卷子上某个地方，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什么，一边写一边说。

楚宵低头写了两笔，然后把笔放下，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问“懂了没”。

那女生点点头，笑了。

楚宵也笑了一下，转回去，靠在椅背上。

文熠辰看着，把目光收回来。

大早上的，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卷子上，有点晃眼。

他把手挪了挪，挡住那块光。

周围还在吵。

有人翻书有人借笔记，还有人小声抱怨。

过了一会儿，文熠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楚宵已经趴桌上了，脸埋在胳膊里，像是要睡觉。

旁边那女生还在看卷子，没再打扰他。

楚宵性格外向随和，人缘很好。

不仅朋友多，就连小区楼下的老头老太们都对他偏爱几分。

这是文熠辰来双河快一个月，观察的结果。

最后一道题还没讲完，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粉笔灰落下来，在阳光里飘。

文熠辰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楚宵对他说的话。

他转着笔，看着在阳光里飞舞的细小灰尘。

*

相比较于文熠辰和楚宵对月考的平淡。

林鹏飞就显得紧张多了。

连中午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刚扒了两口饭，大鹏忽然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完了，”他说，“下周月考，我怎么办。”

“我妈说了，高三再不认真学习，回家收拾我。”

楚宵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大鹏把脸转向文熠辰：“哎，小熠你成绩咋样？”

文熠辰正低头吃饭，听见这称呼，抬起头。

“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啥意思？”大鹏觉得有戏，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英语好吗？”

文熠辰想了想，说：“还行。”

大鹏眼睛亮了，筷子在空中点了点：“楚宵数学好，能教我。我英语是真不行，愁死了，没人教，你能教教我吗？”

他看着文熠辰，等回答。

文熠辰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看着他闪亮的眼睛，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

大鹏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真的？”

“嗯。”

“卧槽，”大鹏一拍桌子，“太好了！我跟你说，我英语真的不行，这回真要命，我妈说再考不好……”

他说着说着又绕回去了，文熠辰没打断，低头继续吃饭。

大鹏念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楚宵。

“哎，楚宵，”他说，“要不咱仨一块儿学？去你家呗。”

大鹏又说：“你家近，方便，”他顿了顿，“你这几天忙吗？”

楚宵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看了大鹏一眼。

“还好，”他说，“没什么事。”

大鹏乐了，转向文熠辰：“那这几天我突击一下，不然真完蛋。”

文熠辰点点头，没说什么

大鹏已经开始盘算了：“今儿周二……那就从今晚开始？还是明晚？”

他看两人。

楚宵说：“随便。”

大鹏又看文熠辰。

文熠辰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