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玄关处的灯还在闪,滋滋响。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暂时先把东西堆到墙角,打算先下楼买些生活用品。
等走出楼门,太阳更斜了,但晒在脸上还是有点热。
小区门口往东走两百米,有个小超市,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几箱矿泉水和饮料,塑料筐里装着打折的卫生纸。
文熠辰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满了,塑料袋勒在手指上,沉甸甸的。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光线变得黄黄的,有些柔软。
他拐进小区,往自己那栋楼走。
刚走到楼下,正巧一辆出租车从外头开进来,速度不快,正巧在他旁边停下。
吵吵嚷嚷地下来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楼里走。
文熠辰只好停下脚步,让他们先走。
最后一个下车的人慢吞吞地跟在几个人后面。
一股淡淡的香气由远及近。
路过他的时候,那股香却停了下来。
文熠辰如有所感,抬头看去。
这人正看着他,带着好奇的眼神。
穿件黑T恤,洗得有点发白,头发好像刚剃过,鬓角还青着。
“你是住六楼吗?”
这人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
见他不答,男生笑了笑,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我应该是你房东。”
文熠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袋子换到一只手上,伸手过去。
“你好,我是文熠辰。”
那人握住他的手,晃了一下就松开,但眼睛没挪开,盯着他的脸,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眉头动了动,像是刚确认了什么。
“哦,”那人说,语气里有点意外,“你是男生啊。”
“……”
“我是楚萧,六楼那屋好多年没人住了,有什么坏的你跟我说。灯、水龙头、热水器,都试试,不好的就告诉我。”
说完也没等他应声,转身就走,步子大,几步就拐进楼里了。
文熠辰拎着东西回到屋子。
忍不住走到那面裂成两半的镜子前照了照。
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微长的发尾,抿着唇站了一会儿,他挪开视线,打算先打扫房间。
房子大概真的很久没有租出去过了。
不仅灰尘多,有些陈年污渍还有些去不掉。
一直到窗外夜色降临,文熠辰才完成基本的清洁。
简单地把床铺整理好,他先去洗了澡。
厕所很小,热水器也是旧的,烧水的时候嗡嗡响,像要散架,但好歹出来的是热水。
文熠辰站在里面擦头发,毛巾是下午刚买的,还带着超市货架那股塑料味。
擦到半干,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出厕所。
客厅没开灯,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走到门口,先开了玄关的灯,问了句:“谁?”
“我。”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楚宵。”
文熠辰把门打开。
楼道里黑,那盏灯的灯光暗的像是没有。
但人就站在门口,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从侧面打在楚宵身上,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
他换了件衣服,深灰色的短袖,还是那样松松地穿在身上。
手里拎着个工具包,大概有些年头了,边上磨得发白。
“怕你刚来,有啥坏的,”他说,晃了晃手里的包,“看看灯,看看水龙头。”
楚宵说着话,眼睛却没往屋里看,而是停在他脸上。
文熠辰头发还是湿的,全往后梳着,露出整张脸。
刚才长长的头发遮了快半张脸,这会儿一丝不剩,眉眼清清楚楚地露出来——眉毛淡淡的,但形状好,眼睛在楼道暗处也显得亮。
文熠辰顿了几秒,刚要拒绝,头顶昏暗的玄关灯忽然闪烁两下,彻底暗了。
“……”沉默一会,文熠辰抬手,开了客厅的灯。
楼道里很静。
对面楼有人关了灯,那一片窗户黑了。
楼下传来一声猫叫,很短,很快也没了。
“先帮忙看看这灯吧。”文熠辰指了指顶上的玄关灯。
“哦,”楚宵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行,进去看看。”
楚宵迈进来,从文熠辰身边擦过去。
走近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洗发水的味,淡淡的,混着水汽。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文熠辰站在门口,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他正对着他。
楚宵很快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