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圣女来此,所寻何人?”
“玄冥宗慕柯。”
温卿卿答道。
既是玄冥宗之事,毒宗弟子没有阻拦,领着她去了客房。
彼时晋源正在庭院中与慕柯对弈下棋,“慕师弟,你与我一连等了数日。仇宗主都未现身,莫不是贪生怕死,故意躲着我等,不出现?”
“他一直以闭关为借口不现身,我等也无法逼迫,只能硬等下去了。”
慕柯蹙着眉头,心乱如麻地闷声应着。他严重怀疑,这是云寂支开他的手段……
毒宗宗主仇厄,素来圆滑,虽行事残暴,在深渊中惯常以利为先。
如今,避开他们,怕是在暗中考量着,此举,他能得利多少。
“这差事难办啊。”
晋源吊儿郎当地抬手伸了个懒腰,嚷着。
瞥见被毒宗弟子领来的温卿卿,倒是战直了身子,伸手撩了脸侧的发须,朝温卿卿正色地说道。
“晋源,恭迎圣女。”
慕柯慢半拍地转身,看见了走来的温卿卿,微微怔愣着,站起身,低了下头,学着晋源,同样说道,“恭迎圣女。”
“慕柯,和我走。”
温卿卿一看他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忘了,那时是谁想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了吗?
“圣女,我有要事与毒宗宗主相商,恐怕脱不开身。”
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离开宗门后想清楚的慕柯,知晓让温卿卿在云寂面前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违心地替她做了个选择。
“这个晋……晋源不是在这吗?你今天必须和我走……”
温卿卿不依不饶地拽着慕柯的胳膊,指了下他身旁晋源,说道。
“圣女……”
“你既称呼我为圣女,那我就用玄冥宗圣女的名字,命令你和我离开!”
丘琛百般推距她,私下里却委屈的买醉,温卿卿敏锐地感觉其中一定有事,趁着云寂闭关,抓住机会定要和他说清楚不可。
晋源师尊在临别前,曾私下里,让他找机会借毒宗之手杀了慕柯。
想要他们一脉,素日里却与晏尘师徒无仇无怨的,晋源后知后觉地轻勾着唇角,看慕柯一言不发地被温卿卿拉走,缓缓坐下,取出一枚棋子丢到棋盘上,轻叹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慕柯,你为何不敢看我?你也骗了我,对吗?”
带着慕柯走到僻静处,温卿卿开口便是追问。
看慕柯瞳孔轻颤着,欲言又止,温卿卿想起云寂之事,心中弥漫着难言的委屈,“你以往明明从不骗我,现在却同和旁人一起骗我。”
说着说着,温卿卿越想越委屈,眼角落下几滴泪来,直接让慕柯慌了神,急切地问道。
“卿卿,他对你不好吗?”
“他待我很好……可是,可是,待在他身边,我不开心……你也不好……”
温卿卿控制不住地哽咽着控诉,“慕柯,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私心里,她并不想,慕柯落的一个,云寂威胁她的那句下场。
“对不起。”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慕柯将温卿卿圈入怀中,缓缓说道,“我以为让你忘了那些仙门中人,便能远离纷争。”
如今看来,深渊魔修的野心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有招一日,两地必有一场大战。
“仙门,和仙门有什么关系?”
温卿卿觉得心口一阵发闷,没想到,里面还有仙门的事,怔怔地问出了口。
慕柯刚要回答,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砰——
温卿卿条件反射地回身望去,只间一道穿着毒宗身锈五毒,破败的墨蓝色校服弟子,被人扔在了地上。
仰面吐血,血水倒灌进口鼻中,侧过脸来看她时,双眸中早已无悲无喜,仿佛周身伤痛皆是虚妄。
清俊的眉眼之间,仿佛似曾相识。
“六师兄,我们不会做的太过了吧?鸩翎,若是死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不过是宗门底层供养来,用作试毒的血奴罢了。他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宗门长老,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知道了。”
“看来我这新炼制的钩吻之毒,普通修士食之,果真无药可治,断肠绝命啊……他吐的血还弄脏了,我新制的衣服。真是该死……”
“六师兄,这尸体到时候丢到何处?”
“像以往一样处理掉,给师尊的紫云吞天蟒加个口粮。”
“好……好吧。”
疼。
五脏六腑扭曲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鸩翎意识模糊间,几乎分不清身上沾染的是剧痛渗处的汗水,还是毛孔中渗出的血迹。
他静静地躺在那,不断向外呕着黑血,听着师兄们对自己的“处置”,心有不甘,却已无力反抗。
生长在毒宗,自有意识起,鸩翎见过不少,如此下场的弟子……而如今,这个人变做了他,罢了。
毒宗弟子御蛊,修炼亦如练蛊。唯有自相残杀,盛到最后,才继续活。
眼前景物逐渐模糊,鸩翎原以为他平生所见最后的景象,便是被师兄无情拎走,喂给后山池中那条腥臭的紫云吞天蟒。
却未想到,看见的是一位身着紫衣,妩媚俏丽,杏眸如水的美人。若有所思地,缓缓蹲下身,拿手帕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渍后,手掌轻抚过他的脸颊。
从未感受到的温暖,犹如一束光,逐渐点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你,你是谁?”
恍惚间,鸩翎挣扎着咽下喉咙中的血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