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十二个时辰,云寂都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彼时的温卿卿,已没了当初的雀跃只剩对他此举心中的酸涩。
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偏生云寂看起来是不会给她解答的人,长此以往,温卿卿逐渐焦躁了起来。
琢磨着,能够离开他的办法。
“卿卿,在想什么?”
望着铜镜中温卿卿微怔的眼眸,抬手给温卿卿梳发的云寂,与她脸颊相贴着,低声问着。
他照顾过叶青黛,给温卿卿挽发时极为熟练。
温卿卿迟疑了一番,见云寂依旧盯着自己,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微敛着眉,抿唇探向他手腕间新旧交叠的伤疤。
虽为遮掩心绪,亦夹杂着一份实在的惊讶,问道,“我留意过你腕间的伤疤……此话有些冒昧,我想问……阿寂为何会添上此伤?”
凭云寂的修为,这种小伤本该及时痊愈,更甚至,还是无人能伤到他,才对。
云寂见她关怀自己,心内本能的一喜,神情松懈下来,简短地回道,“一场交易罢了,伤不到性命,卿卿不用太过担忧。”
凡人之躯,血肉几钱?
这一场交益,各取所需罢了。
每逢极阴之日,他便按照约定,向往沉月崖顶献血。已过千年,云寂敏锐地感觉出了,此举伤不到他的性命,天上之人,还得拼命保全他。
“交易……”
温卿卿蹙眉,不解地喃喃道。
云寂轻轻将浮梦灯化作的发簪插进她的发中,岔开话题说道,“神器浮梦灯、琉璃衍归镜都是你的东西,此番我将她们交还给你。”
“好。”
温卿卿指尖轻触着发间的浮梦灯,看它化作的步瑶,在自己的动作下,摇曳生姿,低敛着眉眼。
揣起桌下倒扣着的琉璃衍归镜,没有多言。
手指触碰到琉璃衍归镜时,指尖微微颤抖着,温卿卿心中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的疑惑,不由自主地进一步放大了。
……
“阿寂?”
某一日,温卿卿晨起并未见到云寂的身影,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后,在梳妆镜下,发现了云寂留下的一张纸条。
‘卿卿,近日我要闭关,在我出关之前,莫要擅离。’
“闭关……”
温卿卿低喃着,眼眸灵动地转了转,自觉这是一个离开他的机会,转瞬间收拾起了行装。
“圣女,昨日您同我说,想要吃茯苓糕,我已差人备下。何时送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温卿卿听见兰英的话,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及反应过来,扬声道,“兰英,我不想吃了。
近日宗主不在,我想一个人静静,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
兰英应着声。
听着温卿卿的话,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没有拒绝。
温卿卿就算要趁机离开,她亦不会阻拦她……这里既是让她心生厌烦的牢笼,就没有继续留着她的资格。
简单收拾了一番,温卿卿悄悄出了镜花水月,贴了张瞬息符,先去寻着慕柯。
在弟子房舍没有找到慕柯,温卿卿倒是遇见了和长生堂弟子巫沁攀谈的丘琛,现身后率先问道,“丘师兄,你看见慕柯了吗?”
“哦,他啊……”
看她出现,丘琛停下和巫沁对玄冥宗想联合其他同门,一同攻入修真界一事的攀谈,摸了摸鼻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三秒之内,告诉我。否则,我就向师姐告状!”
看丘琛不想对她说实话,温卿卿脾气一上来,眯了眯眼睛,朝他竖着三根手指,威胁道。
“别……小祖宗,你行行好,别和我捣乱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丘琛本想替师弟遮掩一二,暂时分开他们,避免慕柯成了师祖的眼中钉。
可看温卿卿对他不依不饶,怕惹到身畔的河东狮,只好轻叹了一声,回道,“宗主,派他与古长老的弟子晋源去毒宗了。”
“早说不就好了。”
温卿卿嘟囔了一句,说道,“谢啦。”
随及一个闪身,又燃了张瞬息符,消失在他面前。
“这便是近日深渊中疯传的那位玄冥宗新上任的圣女?”
巫沁身着一身紫裙,带着暗色面纱,平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看起来颇为神秘。
音色比外漏的眉眼,沧桑不少,鲜少有人能辨其年岁。
“没错。”
丘琛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她出身合欢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贵宗主得美人如此,倒是不失为一桩美谈。”
巫沁轻声贊道。
这话听的丘琛心中突突跳着,想起深渊中巫沁传言,对同性有燕好之情的事,很怕她下一句,便是想与温卿卿相交,连忙岔开了话题。
“师尊还在等你,仙子不妨同我移步?”
“走吧。”
巫沁对丘琛的小心思看的分明,也不恼,应声道。
毒宗位于深渊内一处名为情人谷的地界,情人谷此名缱绻,地界内却多是毒物,瘴气泽沼密布,蝎、蛇……五毒遍布。
传言,曾是私奔情人,殉情之地,故名情人谷。
温卿卿踏入情人谷之地时,险些中了瘴气,多亏记起自身修为已至金丹,调动了护体真气,才未中毒。
“整日生活在这毒雾中,怪不得传言毒宗弟子人人百毒不侵呢。”
温卿卿嫌弃地瞥了眼黏腻的沼泽地,运功低飞着,丝毫不想沾染上身。
“玄冥宗圣女,前来寻人。”
到了毒宗门前,温卿卿先朝毒宗看门弟子亮出了腰牌,毒宗弟子验过之后,才恭敬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