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衍归镜中,看遍了水雀的一生。从她作为牙牙学语的稚童,在父母膝下长成,到她作为家仆之女,成为嫡系小姐的侍女。
‘水雀,这边是微生霖的画像吗?倒是与我相配。’
镜中,少年上官兰眉宇间虽稚嫩,却带着股傲慢,手拿着一张微生霖的画像仔细观摩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亲既要用我联姻,我就得挑一个最好的男子。放眼天下,唯有天资卓越的微生霖可与我相配。’
‘水雀亦觉得此人与小姐相配,若是微生家主允了这段婚事,当真会是一段良缘。’
少年水雀活泼多言地,在一旁恭贺着。
……
‘他不爱我?他凭什么不爱我?!那个该死的半妖有哪点好,我必须顺从家族和他联姻,事事不能违背;
他却敢为了区区半妖,忤逆亲父,大言不惭地想要毁掉两家婚约,将我架在火上烤,凭什么?’
镜中闪过上官兰怒火中烧到狰狞的脸,夹杂着水雀仓惶的脸。
‘小姐,那半妖已经有孕在身,您要是硬嫁过去,往后可该怎么办?’
‘两家联姻之事,已昭告修真界。我若是不嫁他,才是丢脸!
重则,父亲不会允许一个损他面子的女儿存在,轻则,要我往后向底下的庶出弟妹们低头吗?
给我向微生家传话,就算是捆着微生涟,也要让他和我拜堂成亲!’
上官兰歇斯底里的疯魔模样,不光吓的水雀浑身颤抖,亦让温卿卿几人心中一冷。
……
‘小姐,微生家主说,您……您要是想嫁,他自然会遂您的愿。
但半妖腹中之子,为微生家血脉,必须留下。’
一天深夜,水雀小心翼翼地给上官兰回着话。
温卿卿的心随她的话逐渐升空,在下一刻跌落谷底。
‘那就留下,’上官兰憋闷地应了声,眼中却闪着狠毒的光,‘至于,母亲便不用留了……’
‘是,小姐。’水雀应道。
“阿娘。”
视线紧随着水雀的行动,温卿卿望见别院产床上奄奄一息,血水沁湿床铺的苍白女子,仿佛有血脉感应般,轻声呢喃了句。
哭声嘹亮的男婴,早被一上了年纪的医修婆婆抱在屋外的上官兰以及微生宸派来的近身家仆面前。
‘贵人,她还生了个女婴,病歪歪的,不如此子康健,一看就养不活……该如何处理?’
医修抱着男婴凑近了乔装打扮的上官兰身边,轻声邀功道,‘您既说了要孩子,那母亲生产之时,气血两亏,就不劳烦脏您的手了。’
‘我是没听见她的哭声……既然无用,等会找个无人之处,处理了去。办好差事,灵石少不了你的。’
闻见血水味,上官兰嫌弃地拿手帕捂住鼻子,将医修推远了些,吩咐道。
屋内太过安静,水雀和桑乐之都将上官兰二人的交谈听的清楚。
‘这是,我的……我和阿霖的孩子……别……夺走她们。
求求你……救救,她……也救救我……’
水雀本该随着医修出去,却听见桑乐之的哀求时面露不忍,轻轻将怀中毫无哭声,只有细弱哼唧声的女婴,放在她的枕边,敛眉叹道。
‘微生公子自身难保,将死之际,就让她随你一同去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事到如今,桑乐之亦知再与挽回的余地,苦笑着眼角滑下的泪水沾湿了,早就被枕上早被汗水浸湿的发,望着身侧呼吸微弱,眉间带着红痣的女婴,目光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水雀在此刻,出门去见了上官兰,独留母女二人独处。
看到此刻,温卿卿便知晓了,她身上续命的莲生印来自何处,对仇人的恨意越强之时,她对母亲的爱意就越深。
桑乐之,将她唯一能活命的机会,给了女儿。
“上官兰、微生宸,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微生涟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地看着琉璃衍归镜中显示的画面,一边是逐渐失去生机的桑乐之,另一边是微生宸抱着婴孩,感慨微生家后继有人的做派,尤为讽刺。
他敬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杀母仇人,何其可叹!
玄冥宗人素日,实打实行的是刀剑舔血,有今日无明日之事,上官兰与微生霂虽然是高阶修为,却身在锦绣堆里,鲜少有动手之时,修为虚高,位高着,修炼难免懈怠。
此刻护卫以被全部解决,慕柯几人人暗器、毒药频出,着实让他们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