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牧汀州敲响温卿卿,隔壁所住的上官珩房门时,踌躇地想要问他温卿卿的身份。
冥冥之中,他觉得上官珩定然知晓“真相”。
“牧道友深夜来访,与我同醉如何?”
对他的到来,上官珩在意料之中,浅笑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在幽都买的青梅酒,递给了牧汀州,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
“上官珩,你知道我来找你所谓何事?”看他不慌不忙,又对温卿卿一事毫无惊讶的模样,牧汀州坐下来后,诧异地看向他,“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知道。”
上官珩应声道。
“你……你为何这么做,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又为什么隐而不发!”
牧汀州不解地看向打开一壶青梅酒,豪放痛饮的上官珩,眼瞳震颤着,不可置信地说道。
“隐而不发?”上官珩暗笑着,举起手里的酒壶和他面前的酒壶轻碰了一下,闷声笑道,“我说与不说,结局都不会改变。那我为何要多生是非……”
看着牧汀州不可置信的呆愣模样,低声笑着,上官珩转头目光向一旁专注地望着,仿佛隔着一堵厚墙,也能看见屋中人,缓缓说道。
“牧汀州,你是爱上她了。可我,亦爱着她……你的爱对她而言,并不是唯一。
我从见她第一面,就找到了我的命运。我的爱,不比你的少……我们之间的秘密与纠葛,也不与你少。”
上官珩说话间,眸光闪烁,他眼中的情意,牧汀州看的分明,刹那间握紧了放在桌上的拳头,不想听上官珩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爱人,绯红着脸,怒不可遏。
“上官珩!你……你闭嘴……休要再提此事。”
“你若是想知道她姓甚名谁,有本事喝完这几壶酒,等你喝完,我自会告诉你。”上官珩看牧汀州在他面前第一次失态,毫不在意地朝他扬了扬酒壶,挑衅说道。
“喝……就喝。”
牧汀州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温卿卿的真实身份,打开桌上的酒壶,双手捧起,学着上官珩的模样一饮而尽地痛饮。
像是,迫切地证明他才是在温卿卿心中并一般的人,至于上官珩话中,并不可信一样。
‘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上官珩知道,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少?’
一壶一壶地喝着,酒液顺着衣襟滑落,冰冷地贴在肌肤上,牧汀州第一次喝酒,呛住时嘶声力竭地咳嗽着,却觉喉咙中由咳嗽带来的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酸涩。
“啧,竟然漏了一壶仙人醉。”
上官珩原本想着几瓶度数浅的青梅酒,不至于让牧汀州醉到失态,却转瞬间看着他晃悠着站起身,醉醺醺地嚷了起来,连忙对旁边施展了一个隔音咒,检查着桌上的酒壶嘟囔着。
“我思绪里是她,我眼前是她,明知她骗了我,可心里想她,全都是她。呜呜呜……她怎么能骗我呢……她骗了我。”
眼见牧汀州一副捶胸顿足的痛苦模样,上官珩放下酒壶,抬眼仔细打量着他,轻笑自语着,“到底是一副青涩模样……若是我少年时期,和他定是相差不离。”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啊。
“我要娶她,我都准备好了……待我禀告师尊,就明媒正娶,与她此生相伴。
她不骗,我就好了……现在我娶不了她了……不,不行……她骗了我,我还想娶他。”
醉酒的牧汀州,自言自语地说了半响,又坐了回去,颠三倒四地念着,“我做梦都想娶她,哪怕大梦一场,也想被她骗。”
轻叹了一声,上官珩强忍着对牧汀州独得偏爱与天命的嫉妒,没在为难他。
只是对神智模糊的牧汀州,故意抛出了一句,“她名温卿卿,是合欢宗弟子。”
激烈的情海没有因为这一块大石平静,反而愈演愈烈。
牧汀州瞪大了澄澈如小鹿的眼眸,一副完全不知所状况外的模样,懵懵地念着,“什么……”
他虽醉酒,却不是理智全湿。听闻此言,牧汀州的理智恢复了几分,眼神逐渐清明。
“如今,你还想娶她吗?”
上官珩缓缓说道,“合欢宗为魔修之列,修的是合欢道,她如今爱你……可她往后定然不缺情郎。
多的是人想要博取她的欢心,而你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与她并非同路人。如今平白招惹了她,难道想要奢求更多吗?”
“合欢宗。”
牧汀州喃喃着,揉了揉眉心,想起了修真界对合欢宗的评价。
明面上合欢宗被归于魔修,私下里判处于正魔之间,模糊不清的地带。
有人骂合欢宗修者是夺人情魄,毁人道心,毫无礼义廉耻;亦有人宁愿终其一生,盼她们垂青与回眸……
他属于哪种?
理智和情感不断撕扯着,牧汀州情绪几番翻涌,感到喉咙间涌起一股苦涩滋味,越想越痛苦,眼尾通红着满是感伤,一时难以言喻。
他舍不得。
‘温卿卿。’
陌生的名字在喉舌间几番翻转,百转千回,牧汀州没叫出这个名字,却感觉,自己仿佛唤过了千百回。
看着牧汀州大受打击的模样,上官珩淡定地挥了挥手,撤掉了隔音咒,却陡然听见隔壁的温卿卿一声惊叫。
瞬间站起了身,拿过桌上的茶盏泼到牧汀州的脸上,疾言厉色道,“牧汀州,清醒一点。”
“卿卿!”
牧汀州亦反应极快地,拔剑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