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朱雀师妹和师兄一起留下。多一个人手,也好照看一二……”
夙桐急匆匆地拱手请示着,哪怕对上官珩这个素来敬仰的师兄,也没有退缩。
此举摆明了,是不信袒护了假夙梧一路的他。
“朱雀师妹,意下如何?”
上官珩明白,却也不恼,淡淡一笑,朝一旁低着头的朱雀问道。
“都听夙梧师姐和师兄您安排。”
朱雀缩在夙桐的身侧,毅然一副怯弱模样。
温卿卿这下没走出洛水城,又转身被上官珩带回了岁春居。
见牧汀州抬脚就要跟上去,时微心神早已疲倦,连忙定了定神,拉住他的手臂,轻声劝道,“师弟,这是观星阁之事,你我不便插手。还是速归宗门,先办理正事要紧……”
她不是傻瓜,牧汀州日常里对假夙梧的心思本就越发深重。
时微实在是不忍,他越陷越深。
“师姐,你先回去,向师尊复命吧。”牧汀州回道,执拗地望着视线里渐行渐远的那抹红衣,咬了下唇,失落地说道,“受骗之人是我,我总得向她问个明白。”
“汀州……不要越陷越深。你……”时微还欲再劝,眼见牧汀州追着温卿卿而去,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顺着心中所想,也跟了上去。
说实话,她亦放不下温卿卿。哪怕明知这个小姑娘骗了她,心中仍是偏向她。
决不信,她会做出杀人夺命之事。
“你既不是夙梧,那你到底姓甚名谁?”
岁春居三楼客房外,牧汀州快步追上了温卿卿,抓着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染了几分委屈,“你从一相识就在骗我,如今……你无法再继续骗我,总要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他眼中满是难言的委屈,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兽一般。
看的温卿卿心中一酸,张口欲言……却在看见他澄澈的双眼时,没了勇气。
她敢对上官珩说出真实身份,因为她知道上官珩同牧汀州不同,他看似温和守矩,骨子里却是他们中最无所拘束的人。
而单纯赤忱的牧汀州,少年意气中更带着根植于心的底线规矩。
“你爱我吗?会真的选择我,到甘愿为我舍去一切?等我说出真相,你是否会一如往常地待我?”
温卿卿轻声问着,回想起上官珩给她的传音,明明是逼问着牧汀州,自己的心却也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缩成了一团,酸涩难耐。
‘你就不想趁机考验一下牧汀州吗?看他会坚定地选择你,还是会抛弃你……这样,你才不会受伤。’
“我当然……”
牧汀州脱口而出地想要应她的话,可顶着周围人的视线,再想起被温卿卿岔开的话题。
她的欺骗,使他如鲠在喉。
让他纠结一番,终究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等你做好决定,再来找我,我绝不会隐瞒。”
看懂了他的纠结,温卿卿紧抿着唇,挣脱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转身推开房门走进去时,靠在门扉上心掌紧紧压在心口上,企图将心中酸楚消弭,颤抖着声音说着。
“牧汀州,我爱之人,必得真的在乎我,坚定地都选择我。无论真相如何,决不抛弃我……若是你做不到,我们不如就此一别两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屋外上官珩的声音,落入在场诸人耳中,朱雀一脸状况外地出神,像是没意识到这场“闹剧”。
牧汀州隐隐察觉出了温卿卿隐瞒之事定和他本心相背,通红着眼睛,默默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时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抚。
温卿卿抱着胳膊,慢慢滑坐在地上,一边流着委屈的眼泪,一边腹诽着上官珩,‘呜呜呜……混账上官珩,就会惹我心痛。我就不该信任你……’
……
“呜嗷——”
“嗷呜,嗷呜——”
桑晚霜听见几声狼嚎,不用起身就知书房外面是各种情形,抬手揉了额角,将手中记载妖族事物的账册,递到一旁站立着的桑柒手中,“桑柒,改日让苗棠同她夫婿搬出妖王殿,重新找个住处……一连几月夜半满月之时,听见狼嚎,吵的我头疼。”
“王上。”
桑柒浅笑着接过账册,抬眼看了眼窗外深空的银白满月,忆起化做原型的青涯和苗棠,素日里像两只大雪团子,团在一起的雪狼,互相亲昵地舔毛,或者含着嘴筒子的美好画面。
有意说情,回道,“那两只雪狼,如今都不能化形,为难留有野性,难以自控。
他们到底也是受害的一方,若是这般离开妖王殿,恐难有栖身之地。
不如让我找个远一点的偏远院落安置,如何?”
“照你说的办吧……”
桑晚霜揉了揉额角,感觉头疼减轻了一点,品出桑柒话中小心翼翼地为他们说情的意味,想起了自己交给温卿卿的传讯,轻笑一声安抚道,“何必小心翼翼,我昔日看中的就是你这体恤同族之心。
普天之下,有太多尔虞我诈,亦有太多怨念和戾气……最缺的,就是善良之心。”
妖族祖辈做的恶与错,她没有丝毫隐瞒,哪怕祖辈已然过世,桑晚霜宁愿真相大白,也不愿真相埋没。
否则,因果之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