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一些妖族的消息。”
温卿卿左右看了看,轻叹了一声,索性将桑晚霜给她的传信内容说了出来,“妖王说,千年前三族之战,是人妖两族挑起,为争深渊而惹出来的祸事。
当时,世言深渊有浊气,除魔族外无任何种族能够生存。人妖两族并不相信,为争夺修炼资源,闯入了深渊。
魔族为惩罚两族,将闯入者困于深渊,当时的深渊结界又垄断了灵气进入,闯入者日渐羸弱,受浊气侵扰,逐渐走火入魔。
暗中杀魔族,食血肉。发觉有益,得增修为,更是肆无忌惮,魔族想杀尽入侵者,却被逃出者以天道示警,反咬一口。自此,大战启……”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温卿卿连忙接过牧汀州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和师门记载完全不同。”
陈溪山听完她的话,感到一阵头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由衷地感慨道,“怎么有这么多版本。”
“他们总不会把做过的坏事,写下来给后人看……”
温卿卿瞥瞥嘴,心里感怀着魔族的遭遇,情绪上头愤然道,“说句不好听的,行过这种畜生行为后,衰弱陨落,才是天罚。”
指尖的桌案上轻点着,时微抬手捏了捏眉心,沉默了阵,回道,“不能听妖族一面之词,还得从长计议。”
这些说辞,和以往师门教导截然不同,听的时微心中凄然,虽有动摇,却不愿彻底轻信。
牧汀州听完,亦是一副道心都快不稳的纠结模样。
温卿卿自知就算这是真的,也无人敢轻易违背仙门对三族之战,传扬了千年正义性的话术。
真相在时间的长河中模糊不清,没人有敢站出来,就会永远模糊……直至,被人完全意外。
“要是有朝一日,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像玄天剑宗中遇见的幻境一般,将三族之战的过往,尽数放在天幕上……
让所有人好好看看,没准还能为无辜枉死的苍生,讨个公道。”
亦为背负千载骂名的奚衔青,讨个公道。
一口饮尽茶盏中的茶水,将茶盏轻放在桌案上,温卿卿内心激愤,说出来的话,像放下茶盏时的动静一般清脆,打破着室内,因为这件旧事,安静无声的僵局。
温卿卿自认自己出身合欢宗,虽不像仙门一样循规蹈矩,奉承着大爱苍生的理念……却自有想法,敢爱敢恨,惯常喜欢随心做事。
之前还将密语传音的“救世”之说,不当回事……经过玄天剑宗一事的历练后,心中赫然多了几分凛然热血的正义感。
不就是“救世”吗?
仙门做的,她也做的。
反正她是认定是“早夭命格”,不妨趁着有限的生命,痛痛快快地搏一场。
上官珩暗中观察着温卿卿,看见她眼中燃起了一丝为苍生愤懑不平的理念之火,轻押了一口茶水,赞同道。
“师妹所言,极是。”
她果然,如他所料的成长了。
温卿卿闻言朝他瞥了一眼,恰好看见了上官珩眼中对她未散去的赞许,傲娇地抱着肩膀朝他抬了抬下巴,心中暗喜着。
她才不是上官珩口中的傻姑娘,她亦有自己的主见,也能让他刮目相看。
短暂的交谈之后,时微提起了与他们分别,回到凌云宗彻查千年往事的事。上官珩几人都同意了,表面上跟着上官珩的温卿卿,又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分开。
分别之际,温卿卿先将桑晚霜交给她的高阶化形草,交给陈溪山,又依依不舍地跟了牧汀州一路。
将她们“送”到洛水城的城门外,牧汀州看向温卿卿的目光,同样依依不舍,记起心中的念想,耳尖微微泛着红,斟酌了一番,开口说道。
“夙梧姑娘,别送了……下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等我将心意禀告师尊,我就会去寻你。”
他要和临霄仙尊说什么?
牧汀州此话一出,不论是时微,还是温卿卿都有些意外,上官珩眼尾带着笑没有插话,对着温卿卿端的是一副,你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来抗,事不关己的模样。
温卿卿单纯又无辜地朝几人眨了眨眼睛,张口欲问。
另一道震惊到尖利的声音,却让她将话咽了回去。
“夙梧?!”
借着快两年夙梧的身份,温卿卿早已脱敏,却还是措不及防地浑身一抖,转身望去,正对上一双略显凌厉的丹凤眼。
以及,一张陌生的柔和面庞。
温卿卿打量着对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时,夙桐打量着她时,却也没忽视一旁的上官珩几人,向她们点头致意。
“时姑娘,上官师兄,牧道友。”
“桐姐姐,你别走的这么快……等等我啊。”
时微随想不起面前之人是谁,却还是向她点头回礼,这时温卿卿注意到一旁追上来的另一个女修。
听见她熟悉的音色时,思绪瞬间回到了,当初离开凌云宗之时,遇见了两名观星阁弟子。
这是夙桐和朱雀!
遭了,遭了,她的假身份要保不住了。
温卿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一步,刚想溜走,夙桐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朝着牧汀州几人的方向不动声色地问道,“诸位,我刚才听人谈起‘夙梧’,难道你们认识家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