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寂……”
“无碍,若是能让你减轻一丝痛苦,再痛我都能承受……与你感同身受,也是极好的。”
压制住妖脉后,云寂避开云锦的视线,拉了下衣袖,遮挡住血肉模糊的手腕,这才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感受到他带着温暖的掌心,云锦安心地依靠在他的怀中,感受到灵脉内的残留的痛感,身至雨夜,多了几丝感慨,轻叹道,“阿寂。我的身体我知道,半妖之身终是我的劫数,我好怕会成为你的累赘……”
“傻阿锦,等我成为玄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就有能力在整个修真界搜寻治疗之法,定不会让你早逝。”
云寂温声安抚着,越说越坚定,说道最后还半开玩笑般说道,“他日,你若早逝,我绝不独活。”
“你才是个傻瓜。如今竟想好了这类悲伤之事……什么时候想好的,莫不是在骗我?”
云锦听的发笑,气息极弱,却对他满目温情。
“还不是,你第一次来癸水时,对我哭着喊着说,‘阿兄,我流血了,我是不是没救了……等我要死了,你要陪我一起死。你不能留下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云寂轻笑一声,回忆起往事,温声细语地在云锦耳畔调侃着。
云锦顿时脸色涨红,仿佛回忆起曾经那副尴尬的场面,伸出手按住他的唇,“别,你别说了……”
末了,又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经脉,动地轻吸了一口气,痛的眼眶微红,也不认账回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云寂纵容地安抚道,“行了,行了。你没说过……还未康复,不要乱动。”
屋内气氛逐渐升温,望着云寂对她温柔的眉眼,云锦恍然间又记起了昔日令狐焱之语,怀揣着无法为外人道的私欲,张口欲问。
“砰!”
房间的木门,却一瞬间被人踹开,激的云锦不安地颤抖了一瞬,左眼皮不安地跳动着。
“师尊一看便知,究竟是我对同门的横加指责,还是云寂他欺师犯上,私下里行事,罔顾伦常,行逾越之举!”
令狐焱大声疾呼的话,随着雷雨夜轰隆做响的雷声一道响起,在屋内二人的心湖中投下一枚大石,激起水花无数。
云寂反应极快地放下云锦,给她捏了捏被角,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随及下床掀开了垂落在地的青色床幔,向前走了几步,直面上了带着岑鹤真君进门的令狐焱。
“师尊。”
云寂没机会望向他,眸中带火的令狐焱,恭敬地给岑鹤真君行了一礼。
“云寂,令狐焱今夜闯入我室内,说有事要禀告于我……至于,他想说什么,想比你方才也听见了。”
岑鹤真君打量着云寂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床幔内云锦遮掩的身形,轻蹙着眉头,说话间给他们留了一线,还是觉得有几分难以启齿。
“门规森严,要顾忌男女大防……你们是兄妹,更要注意……令狐焱还说起你常外宿不归,你们,你二人有私情?此事可为真?”
“师尊,是我自幼有旧疾。更怕雨夜雷声,咳咳……这才央求阿寂陪伴于我。”隔着厚重床幔,云锦虚弱地出声回禀道。
这私情不管是假还是真,云锦都不能任由事态朝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听出云锦话中的虚弱不似做假,岑鹤真君眼中复杂,对令狐焱深夜要求他捉二人私情的事,本不想插手,只是碍于他父亲嘱托私下关照令狐焱的事罢了。
此刻,摆了摆手,不欲追究,“既是事出有因,我也不追究了。云寂,往后不要与妹妹亲厚太过,不要惹人误会……”
“回禀师尊,请原谅我不能照你说的做。我与阿妹并无血脉关系,师尊大可查验一番……
阿锦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为自己找的家人。
我们相伴长大,飘零于世……在这个世上,不管是我失了她,还是她失了我,都犹如失去一半神魂,痛苦不堪。”云寂直视着岑鹤真君的眼眸,坚定地说道。
“随你。”
岑鹤真君听了,轻叹一声,不欲再管。他本就习惯作壁上观,保全自己,不插手各方争端。
昔年亦有过血脉兄妹,可惜自他踏入修真之道,便同他们拉开距离,直到孤身一人。
云寂说的笃定,二人往事又凄凉……岑鹤真君也不好在查验,平白坏了师徒之情,随后拂袖而去。
岑鹤真君往日就挺喜欢他们兄妹两,对他们多加照顾,如今轻轻皆过此事。
看的令狐焱面容扭曲了一瞬,还欲再劝,岑鹤真君朝他一点,禁了他的言,出门后只是暗道,“行了,令狐焱。你的心思我也清楚,别成日盯着别人不放……想进内门,靠的可不只有家世,还要些真材实料。”
“阿寂,又或者称呼你为阿兄……血脉亲缘并不重要,只要是你,我就此生相随,永不背离。”
云锦听了片刻,心下有了决断,之前因为那丝隐秘的卑劣之心,已然不敢再称呼云寂为阿兄。
只称阿寂。
想要骗过自己。
如今知晓身世,更是不想在隐藏,眼角轻柔地落下一滴泪来。
云寂掀开床幔时,半跪在她的床边,手掌托着她的脸,看着云锦落泪,指腹轻柔地擦去脸颊边的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
“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突破了心防,云锦第一次大着胆子,红着耳尖述说起了心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云寂微怔了片刻,嘴角上扬着,早已陷入了一阵两心相知的狂喜中,捧着云锦的脸,笑的肆意,眼神却格外珍重,情到深处,小心翼翼地轻吻在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