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焱!”
气极了的云寂,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掌打掉他手中的糖人,厌恶地叫着他的名字。
脚下用力碾了碾凋落的糖人,直让它陷入地上的软泥中,粉身碎骨。
“云寂?”看着他的动作,令狐焱不屑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冷声回道,“你别践踏我的真心……也别破坏我和你妹妹的姻缘。”
“阿锦说的明白,她厌恶你。何来姻缘?”云寂冷哼一声,稳稳当当地拎着食盒,挡在云锦面前,嘲讽着令狐焱。
“她现在不喜欢我,万一以后就喜欢我了呢?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把她捆在身边,时刻跟随。
她还能喜欢谁,难道喜欢你吗?一生与你相伴吗?”
令狐焱本想约云锦下山,一同入瑶光城过元宵节,逛灯会。
半路又杀出了云寂,自知邀请之言,就算说了出来,也无济于事,索性不满地与他争执道。
‘她还能喜欢谁,难道喜欢你吗?一生与你相伴吗?’
这句话不只戳中了云寂的心思,亦隐隐让云锦心神震荡,怔愣在原地。
“这与你无关。”
云寂低敛着眉眼,藏起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右手拇指不自然地摩挲起指节的位置,冷着声音回道。
他面上说着极为冷淡的话,令狐焱却从他极细微的动作下,看穿了他掩盖的一瞬慌乱心绪,冷笑一声回道。
“与我无关……就是不知,这里怀着卑劣心思,‘越界’的到底有几人呢?”
越界。
云锦心内念着这个词,脸色微微发着白,敛眸沉思了片刻,蹙着眉对他直言道,“够了!令狐焱,你闭嘴,我的事,与你毫无干系!无须再谈……”
云寂不喜她同旁人亲近,她又何尝想让云寂同旁人亲近。
早在今日前,他们就如同两株互相依靠的藤蔓,在乱世中飘零、成长,命运早将他们捆在了一处,彼此依靠才能翠绿才青。
分开?
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斩断。
云寂若是卑劣,她同样卑劣。
令狐焱听的蹙起了眉头,想救云锦脱离云寂这方“苦海”,急切道,“我是不想看你被云寂蒙骗……
况且,你总不能陪云寂一辈子,万一他未来有了心悦之人,你们就会分开……我可没看见哪些兄妹,能彼此相伴一生。”
便是真心爱侣,也鲜有做到。
云锦冷淡地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住云寂的手,摆明了不愿再与他交谈。
云寂亦是。对他冷淡至极。
看的令狐焱心气失了大半,复杂地看了彼此依靠的二人一眼,转身落荒而逃。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阿锦。”
令狐焱一走,云寂转过身直接将脸色苍白的云锦拥入怀中,单手做誓向上天的方向,发着天道誓言。
“我向天道起誓,决不骗你。如有违誓,魂坠忘川,永不……”
轮回。
“阿寂。”
云寂发誓之时,空中隐约闪过几道天雷。云锦知晓,修真界的天道誓言何其重要,起誓者,若有违誓,必会应誓。
她从未怀疑过云寂,在这刻天道法则的约束,亦比不上她的真心信任,云锦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云寂唇中,打断了他的话。
“我信你。”
微风吹过,灵药圆内的彩色灵蝶,围绕着二人翩翩飞舞,云锦与云寂相视一笑。
具知心意。
……
那日之事,在令狐焱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着实令他心生郁闷,夹杂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
终是在一个雷雨夜,看见隔壁空无一人的床铺,再联想起,以往数年间,云寂的偶然不归,化做了浓烈的不甘心。
翻身而起,直奔岑鹤真君的住所。
“阿,阿寂……阿兄,我疼。”
妖脉反噬之下,床幔之中窝在云寂怀中的云锦,攥紧他的手,眉心紧蹙着溢出细汗来,唇中克制不住地低吟着。
“忍一忍,阿锦。有我在,会好的……”云寂温声安抚着,抬手缓缓地向她输送着灵力,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灵脉。
云锦是半妖之身,及笄之后便深受妖脉反噬,灵脉灼痛之苦。刚开始还能独自忍受,后来愈演愈烈,便要云寂一并安抚才能压制。
屋外雷雨夹杂,屋内气氛焦灼,云锦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意识恍惚间一口咬上了云寂的手腕,尝到一丝血腥味又仓惶地避开……